許長青開始把符藏進藥櫃。
這不是一時興起。
保和堂前堂人多,真要出事,最容易亂。
他不可能每次都提前把符帶在身上。
而且他現在明面上是個受傷學徒,身上藏太多東西也不合理。
藥櫃就不一樣了。
他天天抓藥,碰藥櫃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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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格放什麼,他最清楚。
許長青把三張靜心符分別夾在廢方紙里,放進常用藥抽後側。
又畫了兩張引火符。
一張藏在灶房柴堆里。
一張藏在後院水缸下面。
輕身符還是沒成。
這東西比引火符難。
它需要氣息更連貫,還要在符成時留下一個「起」字訣。
許長青試了十幾次,都是廢紙。
他也不急。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跑得快,而是別被王道靈一招弄死。
白天,保和堂照常開門。
許長青抓藥時,動作比以前慢了一點。
這是故意的。
他傷還沒好,動作太利索會被看出來。
一個老婦人來拿藥,看見他肩膀纏著布,問:「小許,你這是怎麼了?」
許長青還沒開口,小青就在旁邊道:「被瘋狗咬了。」
許長青差點嗆住。
老婦人一驚:「瘋狗?那可得小心。」
許長青只能點頭:「已經上藥了。」
小青坐在旁邊嗑瓜子,補了一句:「那瘋狗牙還挺毒。」
許仙聽不下去:「小青,別嚇老人家。」
老婦人走後,許長青小聲道:「青姑娘,下次能不能換個說法?」
小青問:「換什麼?」
許長青道:「比如摔的。」
小青嗤道:「你摔能摔出符火傷?」
許長青立刻閉嘴。
白素貞在櫃檯後看帳,聽到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
許長青低頭稱藥,假裝沒發現。
小青這張嘴,有時候真能嚇死人。
快到午時,一個穿灰衣的男人進了藥鋪。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買藥。」
許長青看了他一眼,心裡立刻警惕。
這人腳步很輕。
不像普通病人。
他問:「客官哪裡不適?」
灰衣男人道:「外傷藥,止血,退火毒。」
許長青心裡一跳。
王道靈?
不是本人。
但可能是王道靈派來的。
許仙走過來:「傷在何處?可否讓我看看?」
灰衣男人搖頭:「替人買。」
小青原本坐著,聽到這話,慢慢站了起來。
灰衣男人像是察覺到不對,轉身就要走。
小青一步攔住門口:「急什麼?」
灰衣男人壓低聲音:「我不買了。」
小青冷笑:「你說不買就不買?既然進了門,那就把話說清楚。」
許仙忙道:「小青,莫要嚇著客人。」
許長青低頭整理藥包,心裡卻已經明白。
這人有問題。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白素貞走到灰衣男人面前,語氣平靜:「你替誰買藥?」
灰衣男人額頭出了汗:「一個朋友。」
小青道:「哪個朋友?姓王嗎?」
灰衣男人臉色一變,突然從袖裡撒出一把黑粉。
「小心!」許長青喊了一聲。
小青反應最快,袖子一掃,把黑粉卷到一邊。
白素貞抬手護住許仙。
灰衣男人趁亂往外沖。
許長青本來可以裝作躲開。
但他注意到,那黑粉落向了藥櫃。
藥櫃裡有他藏的符。
不能讓黑粉污了那些藥抽。
他立刻抓起旁邊一盆水,往藥櫃前潑去。
水把黑粉衝散,也把他自己弄得一身濕。
小青一腳踢翻灰衣男人,把人按在門板上。
「說!王道靈在哪?」
灰衣男人嚇得發抖:「我不知道!我只是收了銀子來買藥!」
小青一巴掌拍在門板上:「還敢嘴硬?」
灰衣男人哭喪著臉:「我真的不知道,他蒙著臉,讓我買外傷藥和退火毒的藥,送到城西破廟後頭,我就是拿錢辦事。」
城西破廟後頭。
許長青記下了。
白素貞看向許長青:「你沒事吧?」
許長青低頭看著濕衣服:「沒事,就是水潑多了。」
小青扭頭看他:「你剛才倒是反應快。」
許長青心裡一緊,趕緊道:「我怕藥櫃著火。」
小青看了看被水淋濕的藥櫃:「黑粉又不是火。」
許長青裝傻:「我哪知道是什麼?我一急就潑了。」
許仙走過來:「長青也是怕藥材毀了。」
白素貞沒有追問,只道:「先換衣服。」
許長青點頭,轉身去後院。
他心裡卻在慶幸。
幸好潑得快。
黑粉要是沾到符上,不知道會不會引動氣息。
王道靈派人來買藥,說明他傷勢確實嚴重。
同時也說明,他還在鎮江附近。
白素貞和小青肯定會去城西破廟查。
他要不要跟上去?
不能。
這時候跟蹤,就是找死。
但他可以藉機做另一件事。
灰衣男人被小青嚇了一頓後,白素貞沒有為難他,只讓他帶路。
許仙不放心,白素貞仍舊讓他留在保和堂。
小青臨走前對許長青道:「看好姐夫。」
許長青點頭:「我會的。」
小青道:「也看好你自己。」
許長青愣了一下。
小青已經轉身走了。
白素貞和小青離開後,保和堂安靜下來。
許仙坐在堂中,明顯心不在焉。
許長青換了乾衣服,走到藥櫃前,假裝清理被水弄濕的藥材。
他把藏在藥抽後的靜心符摸了一遍。
還好,沒壞。
然後他從最底層藥櫃裡,取出一小包粉末。
這是從王道靈妖毒丹里刮下來的。
他不打算害白素貞和小青。
但王道靈既然想買藥治傷,倒是可以讓他嘗嘗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