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袋發熱的那一瞬間，許長青差點把它扔出去。
但他忍住了。
不能扔。
一扔出去，如果被白素貞或小青發現，他前面所有裝出來的老實全白費了。
許長青立刻把乾坤袋按在桌上，用靜心符壓住。
沒用。
袋口還在發熱。
他又拿出王道靈那張隱息符，反貼在袋口。
熱意稍微弱了一點。
許長青心裡明白，王道靈在試圖找回乾坤袋。
這說明王道靈還沒遠離鎮江。
也說明這袋子不能再留了。
他原本還想著慢慢研究，看看能不能抹掉王道靈的氣息，自己用。
現在看來，不行。
以他目前這點本事，強行占有乾坤袋，就是給王道靈指路。
必須毀掉。
許長青心疼得厲害。
乾坤袋這種東西，對現在的他太有用了。
可命比袋子重要。
他先把裡面剩下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這次他不管會不會驚動王道靈，直接用真氣沖開袋口。
嘩啦。
又掉出幾樣東西。
一塊黑布。
兩張銀票。
一枚小印。
還有半本燒焦的冊子。
許長青快速掃了一眼，沒有細看，全部塞進床板暗格。
然後他拿起剪刀，對準乾坤袋底部剪下去。
剪不動。
布料很韌。
許長青咬牙，把引火符貼上去。
符紙一亮，火苗竄起。
乾坤袋口猛地收緊，像是要掙扎。
許長青心裡發毛，但手沒松。
他用藥鉗夾著袋子，放到火盆里燒。
一開始燒不動。
過了片刻，袋口處冒出一股黑煙。
黑煙里隱約傳來王道靈的怒吼。
「許長青！」
許長青頭皮一麻。
外面會不會聽見？
他立刻把早準備好的濕布蓋在火盆口，又貼上一張靜心符。
聲音被壓住了。
黑煙在濕布下面亂竄，最後慢慢散掉。
乾坤袋也被燒出一個洞。
袋子一破，那股發熱感終於沒了。
許長青坐在地上，後背都是汗。
「老東西，別怪我。」
他低聲道。
「你不逼我，我還真捨不得燒。」
乾坤袋毀了，但裡面的東西保住了。
許長青把燒壞的袋子剪成碎片，混進藥渣和灰里，準備明天分幾次倒掉。
做完這些，他才去看最後掉出來的東西。
黑布是一塊遮掩氣息的布，比隱息符更穩。
銀票兩張，一張五十兩。
許長青看得心跳快了幾下。
一百兩。
這在保和堂都不是小數。
但這錢不能隨便花。
王道靈的錢，來路恐怕不乾淨，短時間內拿出去，很容易惹麻煩。
小印上刻著「靈壇」兩個字。
許長青不懂，暫時放到危險物那一堆。
最後是半本燒焦的冊子。
封皮沒了，裡面只剩十幾頁。
許長青翻開看了幾行，呼吸立刻放慢。
這是王道靈真正修煉過的東西。
不是入門吐納。
也不是採補邪術。
而是一門叫《養煞煉符》的法。
裡面講的是用陰氣、煞氣、毒氣煉符，提高符籙威力。
很邪。
但也很有用。
許長青越看越謹慎。
這東西不能練。
至少現在不能練。
但裡面有很多符法原理，可以借來理解《符法初解》。
比如為什麼符線不能斷。
為什麼硃砂要用陽性。
為什麼毒氣能壞人真氣。
許長青看完幾頁，心裡對王道靈的手段更清楚了。
王道靈不只是茅山道士，他已經走偏了。
他把正統符法和邪術混在一起，靠害人修煉。
難怪白素貞說他不是善類。
許長青把半冊收好。
這一晚，他沒再修煉。
腦子太亂，身體也撐不住。
第二天，白素貞果然又來給他換藥。
許長青坐在床邊，心裡有點虛。
昨夜燒乾坤袋時雖然壓了動靜，但不知道白素貞有沒有察覺。
白素貞揭開紗布，看了一眼傷口：「昨夜沒睡好？」
許長青道：「城北動靜太大，嚇醒了。」
白素貞道：「後來呢？」
許長青低聲道：「後來肩膀疼，就一直沒怎麼睡。」
白素貞上藥時，忽然問：「你屋裡昨夜燒過東西？」
許長青心裡一緊。
果然瞞不過她。
他不能否認。
「燒了幾張王道靈給過的破符。」許長青馬上道，「我擔心留著不吉利。」
白素貞看向他：「怎麼不交給我？」
許長青裝出慌亂：「我……我怕白姐覺得我還藏東西。」
這話說得很矛盾，但符合他現在的「膽小」人設。
白素貞沒有立刻說話。
許長青低下頭：「白姐，我知道不該自己燒掉，可我一看那些東西就想起王道靈，心裡害怕。」
白素貞道：「以後再有此類東西，不可亂燒。」
「我記住了。」
白素貞給他包好傷口：「邪符燒毀時，也可能反噬，你不懂這些，容易傷到自己。」
許長青點頭：「以後不會了。」
他心裡卻鬆了口氣。
這一關又過了。
白素貞察覺到燒東西，但沒有發現乾坤袋。
說明黑布和靜心符確實起了點作用，也說明他昨夜處理得夠快。
白素貞離開後，小青又來了。
她進門第一句就是：「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燒東西了？」
許長青一臉苦相：「白姐剛訓完我。」
小青道：「活該。」
許長青沒吭聲。
小青看他半天，道：「王道靈昨晚又吐血了。」
許長青抬頭：「你們看見他了？」
小青道：「沒看見人，但聽見他叫你的名字。」
許長青後背一冷。
小青盯著他：「你到底怎麼惹他了？他恨你恨得牙癢。」
許長青低聲道：「可能因為我把他的事說出來了。」
小青皺眉：「就這樣？」
許長青反問：「還不夠嗎？」
小青想了想：「也是，那老東西心眼小。」
許長青跟著點頭。
小青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這幾日別亂跑，王道靈要是來找你，先喊我。」
許長青道：「好。」
小青哼道：「喊大聲點，別跟蚊子似的。」
許長青認真道：「我一定喊得整條街都聽見。」
小青這才滿意走了。
許長青坐回床邊，摸出那本《符法初解》。
王道靈已經知道他燒了乾坤袋。
接下來，就不是他想不想躲的問題了。
王道靈一定會來。
他得在王道靈來之前，多準備幾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