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內。
瓊樓玉宇,雕樑畫棟,成群的宮殿連綿成片,青山隱於其中,如宮中翠屏,碧水環繞其間,似殿下青紗。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勾心鬥角;盤盤焉,囷囷焉,矗不知其幾千萬落!
便是鬼佛這等活躍在不知多少地宮內的強者,看到眼前這瑰麗雄偉的建築群,也忍不住讚嘆道:「好美!」
虞初見酒紅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各殿美景,視線定格在山巒起伏,好似架在兩山之間的一座雲海樓閣上,莫名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在吸引自己。
但她只是將這份悸動壓下,透徹的眼眸看著魏武,溫聲問道:「師弟可有想要去的地方?」
魏武在遊戲裡不知下了多少個地宮,但有關鳳鶴宮的地宮,他還真沒聽說過,哪怕是江湖軼聞里,也不曾有地宮在鳳鶴宮或者萬佛寺地界出現過。
這脫離劇情的一幕,倒是沒讓魏武患得患失,反而有種體驗新劇情的新奇,一時沉浸其中。
聽到虞初見的話,魏武眼皮快速眨了兩下,略有失神的眼眸一下子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師姐在這地宮裡面有感應嗎?如果有的話,還是跟著感應走最好。」
地宮是天上瓊樓,地下玉闕,在遊戲背景里,地宮的定義也經過數次修改,但魏武記的清楚,自己穿來時的那一版,地宮被定義為往昔神魔尚在時,遠征神魔,但被葬滅於異度空間的仙舟碎片。
明顯狗操的策劃那時候已經準備將遊戲從武俠升格成仙俠了,但魏武穿越的時候,吃的還是武俠的版本紅利。
所以對地宮,他也沒什麼好說的——遊戲裡都是進入地宮→選中心儀的建築→翻箱倒櫃找垃圾→尋找地下宮闕的入口→地宮探險。
虞初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魏武,而是反問道:「師弟沒有感應嗎?」
魏武的目光定格在遠山之巔,雲海之中,最高處的那座山峰,「有,最高處的那個宮殿。」
漆黑的霧氣凝聚成三寸蘿莉,鬼佛的模樣一下子從嫵媚性感的婦人變成了俏皮可愛,看到就想對她說一句「俏麗窪」的小姑娘。
鬼佛坐到虞初見的肩膀上,「根據本佛混跡地宮這麼多年的經驗,看起來越高、越奢華的地方越危險。」
「你小子體質特殊,連本佛的元神都能鎮壓,能讓你心生感應的地方一定不凡,所以本佛決定跟著你的師姐,替你保護好她。」
「慫逼。」魏武自然想把鬼佛綁定在身上,既有擔心鬼佛會不會奪舍師姐的想法,也存著萬一遇到危險,可以讓個高的頂上的念頭。
但鬼佛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壓根不吃激將這一套,黑色的霧氣纏繞在虞初見的頸間,嘿嘿笑道:
「有本佛的舍利在你心臟里,元神跟不跟過去都一樣,還不如跟著你的師姐,有她一口吃的,我也能分潤兩口。」
「萬一是有什麼難纏的危險,有本佛在,你也不必擔心她的安危。」
這算是給了承諾。
魏武伸手按了按心口,皮笑肉不笑道:「那就承蒙鬼佛前輩照顧我師姐了,我這人心眼兒小,萬一師姐出了什麼事,怕是要吐些東西出來。」
鬼佛亦是虛偽的笑笑:「若是本佛的舍利出了問題,本佛為了保命,也只能在你師姐身上討些精氣了。」
虞初見瞧著魏武為了自己和鬼佛針鋒相對,瞳孔中泛起漣漪,若夕陽般的眼眸中倒映著魏武的身影,像是要把他牢牢鐫刻在眼中一般,忍不住上前一把將魏武擁在懷裡。
魏武只覺眼前一花,被虞初見擁入懷中,撲面而來的甘甜香氣,讓他忍不住拱了兩下鼻子。
「師弟,千萬要保護好自己,莫要逞強,若是有人對付不了,你且先放下,找入地下宮闕的入口。
等到地下宮闕,師姐一定幫你出氣!」
香香軟軟的擁抱很快鬆開,魏武遺憾的咂咂嘴,笑著回應道:「師姐也是,千萬要小心,有些東西一定要量力而行,別聽某人的忽悠就上。」
鬼佛雙手抱在胸前冷笑,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嘖」了聲,道:「地宮裡雖然有危險,但也不至於讓你們生離死別,有事等出了地宮再說也一樣!」
虞初見耳垂微微泛紅,面上卻擺出公事公辦的平靜,「鬼佛前輩不必嫉妒,若是你也想要師弟抱抱,我可以先將身體暫借於你。」
鬼佛:「?」
「你他媽地在說什麼鬼話!你以為你師弟是絕世神功,還是什麼香餑餑?是個人就想往上貼?」
「若不是這小子心臟里有本佛九粒舍利,本佛早走了!」
魏武和虞初見都沒有理會炸了毛的鬼佛,對視一眼後,互道珍重,然後便各自向各自感應的方向趕去。
虞初見的千幻飄香步和無色無相身進展極快,兩相結合之下,即便是鬼佛也不得不讚嘆道:「這銷魂蝕骨天佛卷好像是量身為你打造的,輕功和身法結合,即便是浸淫此道的宗師也難有與你匹敵的速度。」
虞初見的腳步戛然而止。
鬼佛疑惑道:「你停下做什麼?」
只見虞初見面上有淡淡的憂色:「銷魂蝕骨天賦卷我才交給師弟,剛才一時忘了教他關鍵,萬一師弟在這上面耽擱時間,導致他錯過機緣……不行,我得回去找他,先送他到那最高處才行。」
「你腦子有病吧!!!」鬼佛都快炸了,「你……」
鬼佛罵罵咧咧的,忽然看到不遠處一抹藍白色的影子撞如宮闕,略微一頓後,便矢志不渝地朝著一個方向趕去,又轉怒為喜道:
「用不著你去了,有人比你還著急哩!」
虞初見視線定定的看著天邊,那一抹藍白色正徐徐消散。
她忽然目光便堅定了,轉過頭,朝著自己所感應的雲海樓閣奔去。
鬼佛好笑道:「怎麼,這就放棄了?」
「沒有。」
虞初見悶悶一聲回應,隨後像是賭誓一般說道:
「我現在還太弱,等我到天人……」
她眼睛亮亮的,握著拳頭,一頭銀白色的髮絲飄舞如簾,很快消失在了雲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