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壓頂,陰風卷著刺骨寒意盤旋在整片後山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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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陰陽握著羅盤的手微微發顫,指針依舊瘋狂亂轉,顯然此地陰煞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謝長安懷中的陰差玉牒驟然震顫,幽光憑空亮起,一行新任務清晰浮現。
【臨時除煞任務:處置兩具初成低階屍煞】
【任務獎勵:晉級功德+10,流通功德+25】
謝長安目光微凝,心中暗忖。
尋常引渡一名壽終亡魂,往往只有寥寥幾點功德,此番一舉便能斬獲十點點晉級功德、二十五點流通功德,著實豐厚。
也難怪陰司將這類屍煞作亂列為高危臨時任務,可遇不可求。
結合此前掌握的殭屍等級劃分,棺中兩具屍骸僅僅初染地脈陰氣,七魄未散,勉強介於白僵與黑僵之間,屬於最低階的屍煞,處置起來難度並不算高。
場中眾人早已嚇得連連後退,拉開十幾米遠,一個個面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
趙陰陽定了定神,轉頭看向吳輝的父親與三叔,語氣凝重至極:
「兩位老哥,老實說,當初給先人擇地的那位風水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
吳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努力回憶著往事:
「是鄰鎮一位老風水先生,早年我們村里大半人家的陰宅,都是請他相看的。只是可惜,那位老先生已經過世好幾年了。」
「那就說得通了。」
趙陰陽眉頭緊鎖,沉聲分析。
「如今看來,只有兩種可能。其一,對方學藝不精,誤把養屍地當成了吉壤;其二……他是故意為之。」
這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故意選這種地方?」有人低聲驚呼。
「養屍地陰氣聚而不散,長年滋養屍身,屍變是遲早的事。」
趙陰陽指著兩口棺木,聲音越發嚴肅。
「好在這次恰逢高速征地,開挖遷墳提前破了格局。
眼下屍煞才剛剛成型,還有機會徹底鎮壓。
若是任由其在地底蟄伏,再過幾年,必會化作能奔走跳躍的行屍,到時候整個村子都要遭遇滅頂之災!」
危機已然擺在眼前,眾人只覺頭皮發麻。
謝長安上前一步,接過話頭,語氣斬釘截鐵:「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就地火化。」
趙陰陽轉頭看向這名陌生的年輕人,見他談吐篤定,眼中多了幾分審視與認可。
他在白楊鎮從業多年,自然清楚其中利害,當即附和道:
「這位小友說得沒錯。現在棺蓋已開,兩具屍煞嗅到了生人氣息。
此地陰氣本就厚重,一旦等到夜幕降臨、月華外泄,它們徹底蛻變成行屍,第一個下手的,就是吳家的直系血親!」
吳輝心頭一緊,連忙看向自家父親。
吳父和三叔本還想著換一處吉地重新安葬先人,聽聞這番話,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一想到先祖化為凶屍,轉頭反噬子孫,兩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再不敢有別的念頭。
「聽兩位先生的,一切按穩妥的來!」吳父咬牙做出決定。
事不宜遲,眾人不敢耽擱,分頭行動。
有人跑回村里搬運乾柴、枯木,有人取來桶裝汽油,短短片刻,兩大堆高高的柴垛便在空地上碼好。
幾名壯著膽子的漢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將兩具詭異的屍骸從腐朽棺木中抬出,放置在柴堆中央。
所有人遠遠退到百米開外,誰也不敢靠近。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火苗接觸汽油,瞬間騰起沖天烈焰。
熊熊大火吞噬了兩具屍骸,滾滾黑煙直衝半空,一股濃烈、腥臭又令人作嘔的怪味順著風勢四下飄散,即便隔得極遠,依舊刺鼻難忍。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烈火灼燒之下,虛空之中竟然傳出一陣陣尖銳、悽厲的非人慘叫,嘶吼聲斷斷續續,聽得人心頭髮麻。
眾人面色慘白,愈發確信這兩具遺骸早已淪為邪物,再也不是尋常先人遺體。
天空中遮蔽陽光的厚重烏雲,仿佛也懼怕這純陽烈火,隨著火勢越來越旺,緩緩向四周散開。
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落在後山之上,刺骨陰風也隨之漸漸平息。
一個多小時後,柴火徹底燃盡,跳動的火苗慢慢熄滅,只餘下滿地滾燙的灰燼。
謝長安上前查驗,兩具屍骸已然被焚燒得乾乾淨淨,再無半分屍煞氣息。
識海中陰差玉牒再次響起提示音:
【臨時除煞任務完成】
【發放獎勵:晉級功德+10,流通功德+25】
功德順利到帳,謝長安暗自清點:
晉級功德:94/200
流通功德:75
危機暫時解除,可謝長安的心頭卻沒有半分輕鬆。
這絕非偶然的屍變。
兩處祖墳相鄰,同被選為陰宅,又一同淪為養屍地,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
再聯想到那位早已過世的老風水先生,處處都透著人為布置的痕跡。
他走到吳輝身旁,壓低聲音,神色嚴肅。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回去和伯父、還有村裡的長輩好好商議一下,挨家打聽看看,當年還有多少戶人家的祖墳、陰宅,都是那位老風水先生親手挑選的。」
吳輝見他神情鄭重,也意識到事情不簡單,連忙點頭。
「我懷疑那個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經風水先生,當初特意挑選多處養屍地安葬逝者,必然另有所圖。
如今只是浮出水面的兩具低階屍煞,誰也不知道這片地界之下,還埋藏著多少隱患。」
謝長安目光掃過整片後山,語氣凝重,「一定要查清楚,免得日後釀成更大的災禍。」
吳輝心中一凜,鄭重應下:「我明白你的意思,等這邊收尾結束,我立刻就和我爸、三叔把這件事捋清楚,挨家去問問情況。」
一旁的趙陰陽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捋著山羊鬍連連點頭。
他混跡陰陽行當一輩子,自然明白人為布設養屍地有多歹毒。
此事若是深究,恐怕整個白楊鎮的風水格局,都藏著巨大隱患。
在場眾人看著滿地灰燼,又望向重歸晴朗的天空,劫後餘生之餘,心底皆是沉甸甸的。
一場遷墳變故,意外挖出了陳年歹計。
這片看似尋常的鄉土之下,究竟還掩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陰謀,暫時無人知曉。
某座隱秘洞府。
石室幽暗,燭火如豆,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者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擺放著七盞青銅油燈,燈芯幽綠,火苗搖曳如鬼眼。
突然,其中兩盞燈焰猛地暴漲,繼而劇烈搖晃,噗的一聲同時熄滅。
黑袍老者雙目驟睜,瞳孔中泛起猩紅血光。
他死死盯著那兩盞熄滅的油燈,枯瘦手指掐訣推算,面色從驚愕轉為猙獰。
「誰敢壞我養屍陣!「
聲若夜梟,震得石室塵土簌簌落下。
老者周身黑氣翻湧,身前剩餘五盞油燈齊齊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步上後塵。
「二十年前布下的陰煞局,區區兩具初成屍煞,竟被人提前焚毀……「他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間擠出,「白楊鎮……吳家村……「
老者猛然起身,黑袍鼓盪如蝠翼。他走到石室深處,那裡立著一面人骨拼接的骨鏡,鏡面渾濁,卻隱隱映出千里之外的山川地貌。
「看來,得親自走一趟了。「
骨鏡中,白楊鎮的方向,一縷青煙正裊裊升起,那是屍煞被焚後的殘餘氣息,也是他追蹤目標的唯一線索。
洞府之外,烏鴉成群驚飛,叫聲悽厲,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