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徹底一統西極、消化萬里屬地的第三個月。
全境無戰、四方安穩、民生鼎盛、庫府充盈。
所有人都以為,北疆會繼續休養生息、深耕本土、逐年擴張。
直到一封跨域密報,打破了這片大荒天地的所有平靜。
深夜,總治府急報突至。
不是邊境亂情,不是屬地鬧事,不是資源異動。
是一名從未出現在北疆版圖、身著錦緞官服、腰佩皇朝龍紋令牌的域外傳信官,越過千里荒原,直抵西極邊關。
邊關守將從未見過制式如此華貴、氣場如此森嚴的官服,不敢怠慢,連夜快馬急報首府。
總治府內,王懷安拿到消息的一刻,神色第一次出現明顯震動。
「跨域使臣?」
「不屬於西極任何部族、不屬於任何荒外邦國,來路完全未知?」
趙虎也是眉頭緊鎖。
「我們一統周邊萬里疆域,早已摸清所有荒域勢力。」
「這片天地,不該有我們未知的正規皇朝使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心底的震驚。
北疆一直以為,自己身處的這片荒原、西極、舊邦屬地,就是世界的全部。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猛然察覺——
他們腳下,只是大世界的一隅邊角。
林棟指尖輕輕敲擊桌案,神色平靜,卻目光深遠。
「帶他進來。」
半個時辰後,大堂步入一道挺拔身影。
來人二十餘歲,氣度雍容,步履沉穩,一身墨色織金官袍,袖口繡著山河龍紋。
與北疆本土質樸官制完全不同,規制恢弘、格局極大,自帶中央正統威壓。
他環視大堂一圈,不卑不亢,沒有跪拜,只是微微抬手,行皇朝平禮。
「在下,中央皇朝域外巡察署傳令官。」
「奉命遍歷荒域,稽查新晉割據勢力、登記新增疆土、覆核邊地秩序。」
一句「中央皇朝」,落地有聲。
王懷安心臟猛地一沉。
趙虎眼底瞬間爆出凌厲戰意。
他們終於明白。
這片天地,頭頂另有蒼穹。
他們稱霸萬里荒原、一統西極四方,在真正的大世界眼中,不過是一處「新晉邊地割據勢力」。
傳令官看著三人震驚的神色,早已習以為常,淡淡開口。
「荒域閉塞,你們不知天下格局,正常。」
「天下之大,遠超你們想像。」
「四海之內,正統唯——大乾中央皇朝。」
「方圓億萬里疆土,轄制無數州域、荒域、邊地、宗門、部族。」
「所有邊地勢力,但凡一統疆土、自成規制,皆需報備皇朝、錄入版圖、申領秩位。」
趙虎壓著心底驚瀾,沉聲發問:
「若不報備?」
傳令官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強權。
「不報者,視為私據疆土、割據作亂。」
「皇朝天兵一至,碾碎邊地,收回疆土,廢除建制。」
短短一句話,透著俯瞰螻蟻的絕對碾壓姿態。
王懷安迅速穩住心神,追問關鍵:
「我北疆立足荒域,自主建制、安穩民生、從未作亂。」
「如今皇朝突然降臨,意欲何為?」
傳令官抬手,取出一卷鎏金官文,平鋪案上。
「三件事。」
「第一,確權登記。北疆全境疆域、人口、兵力、產出,盡數報備皇朝存檔。」
「第二,核定秩位。北疆可申領『荒域鎮撫司』正統名分,歸屬於皇朝域外巡察署管轄。」
「第三,歲貢定規。邊地割據勢力,年年需向中央皇朝上繳歲貢、特產、礦產、糧賦。」
條條框框,清晰直白。
承認你的存在,但直接把你劃為下屬附庸、劃為邊地藩鎮、劃為供給稅源。
趙虎瞬間怒極,雙拳緊握,氣息暴漲。
「我們血戰拓土、自力更生、安定萬民!」
「從未受皇朝半分恩惠、半分助力!如今一朝飛來,就要確權、收貢、轄制我們?」
傳令官面色不改,語氣依舊淡漠:
「天下疆土,莫非皇朝地。」
「邊地自生自滅者無數,活下來、做大的,皆需歸統。」
「順從,賜正統名分、保世代安穩。」
「不從,便是割據叛逆,皇朝自有法度清剿。」
赤裸裸的強權規則。
不講情理、不問辛苦、不論功德。
只講上下尊卑、只講中央正統、只講強弱秩序。
大堂氣氛瞬間壓抑到極致。
王懷安思慮極深,低聲開口: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
「我們剛剛一統西極,根基初定,尚未徹底崛起。」
「貿然對抗未知皇朝勢力,風險極大。」
「可若是順從,從此北疆世代屈居人下、年年納貢、受人轄制,再無自主崛起資格。」
一邊是安穩苟存,一邊是逆天抗命。
兩難抉擇,壓在頭頂。
傳令官看著沉默的三人,緩緩補充一句,像是隨口提點,實則暗藏威懾。
「近期皇朝巡察天下荒域,不止你們一處。」
「周邊還有隱世宗門、域外割據王庭、上古遺留勢力紛紛現世。」
「荒域天地封印鬆動,舊時代沉寂的大勢,已經重啟。」
「你們現在歸順,是最早站隊,也是最划算的選擇。」
此話一出,林棟終於抬眼。
他看著那捲鎏金官文,目光沒有畏懼,反而透出一絲深邃的銳利。
新的世界、新的層級、新的敵人、新的大局。
徹底打破北疆井底之蛙的格局。
之前的三方域外勢力、西極荒亂、邊境博弈,不過是井底紛爭。
真正的天下棋局,從這一刻,正式開盤。
林棟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定鼎新的主線。
「我北疆疆土,血肉澆築、萬民歸心、自立自強。」
「非皇朝所賜,不受皇朝轄。」
「歲貢不納,藩屬不認。」
「想要管控北疆——」
「讓皇朝親自來取。」
一句硬話,徹底撕破上下級規矩。
傳令官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
「你可知,拒統抗命,是什麼下場?」
林棟直視對方,從容淡定。
「荒域天地,優勝劣汰。」
「皇朝有皇朝的天威,我北疆,有北疆的風骨。」
「從今日起,北疆不入皇朝版圖,不隸皇朝規制,不奉皇朝號令。」
「願和、則通商共處。」
「願戰、則疆場見真章。」
傳令官深深看了林棟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
「好。」
「荒域小小勢力,敢逆皇朝天道大勢。」
「三日,我留你們三日悔悟期。」
「三日後,若不改意,巡察署即刻上報中樞。」
「屆時,皇朝強軍降臨,無人可救北疆。」
說完,他收起官文,轉身拂袖而去。
大堂之內,徹底寂靜。
舊時代落幕。
新時代降臨。
王懷安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無比:
「大人,我們徹底開啟天下之爭了。」
「中央皇朝、隱世宗門、上古勢力……真正的大世界風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