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臣服、全境歸轄的政令落地之後,整片西南域外土地,看似安穩歸疆,實則內里積弊叢生。
百年舊部族、私兵餘孽、高層殘餘威信、老舊陋規惡習,盤根錯節扎在鄉土深處。
若是只接管名義、不改內里,用不了多久,舊勢力必會死灰復燃。
西極鎮守使領全盤改制大權,帶著大批民政吏員、巡檢隊伍,分赴原赤水、黑岩、蠻山三地落地整改。
最先動手的,是裁撤舊權、拔除舊根。
赤水舊朝堂,文武舊臣還端著往日架子,以為降為藩屬只是虛名變動,照舊可以暗中把持地方、拿捏鄉土事務。
幾名老臣私下串聯,聚在舊宮殿偏殿竊竊私語。
「北疆官吏剛來,不熟民情、不接地氣。」
「我們暗中掣肘、消極應付、拖延政令,不出半年,他們治理不順,依舊要倚重我們舊人。」
「到時候權力自然落回手裡,藩屬只是名頭,實權仍在赤水本土。」
幾人想得如意,自以為能暗地架空新政。
可他們剛串聯半日,巡檢司隊伍直接推門而入,不帶多餘問話。
帶隊吏員眼神冷硬,沒有半分客氣。
「私結朋黨、暗阻新政、惑亂地方。」
「舊朝權責已廢,爾等仍以舊權抱團弄私,視同違令。」
一眾舊臣瞬間臉色煞白,慌忙辯解。
「我等只是閒談敘舊,未曾作亂!」
「是不是作亂,自有卷宗查證。」
吏員懶得廢話,直接揮手,「全數羈押,核查舊年貪腐、苛民舊帳。」
短短一刻,赤水老牌舊臣團伙,被連根拔起。
往日靠著朝堂關係欺壓百姓、截留稅貢、壟斷商路的舊權貴,一夜之間盡數落網。
鄉土之間,百姓看得清清楚楚,積壓多年的怨氣瞬間爆發。
街頭鄉民兩兩感嘆。
「這些老東西,以前欺壓我們一輩子!」
「靠著舊朝規矩盤剝民生,誰都動不得,如今新政落地,總算有人收拾他們了!」
「早就該改了!舊規矩爛透了!」
赤水舊權貴徹底崩盤,基層民心徹底貼合新政。
黑岩屬地,改制場面更是乾脆利落。
黑岩往日以武力立勢,殘餘散兵、舊部老兵散落各地,仗著身強力壯,依舊私下結夥、欺凌鄉民、強占草場。
他們以為私兵已散,無人追責往日舊惡。
可鎮守府政令第一條,便是清查舊武、清算兵痞。
鐵騎小隊分區巡邏,但凡有舊兵結夥擾民、恃強凌弱者,當場擒拿、從重處置。
一處山谷草場內,幾名黑岩舊兵依舊橫行霸道,驅趕牧民、搶占放牧地。
牧民敢怒不敢言,直到鐵騎巡至。
帶隊騎士勒馬冷聲喝道:「新規落地,全境禁私鬥、禁強占、禁欺凌!」
「舊歲惡習,一概作廢!」
幾名舊兵還帶著往日兇悍,不服管制,攥著拳頭想要對峙。
下一瞬,鐵騎直接壓陣擒拿,反手按倒在地。
「往日憑武力橫行鄉土,今日該償舊債。」
「但凡擾民、霸地、施暴者,一律罰役墾荒、永不許聚結。」
短短數日,黑岩百年武風陋習徹底肅清。
再也無人敢以武力欺民,荒域草場第一次真正安穩平和。
最後整改最難的蠻山屬地。
蠻山依山而居,部族根深、族規大於王法、私仇世代相傳。
以往部族之間,為山頭、水源、林地,世代廝殺、血親結仇,年年流血、歲歲私鬥。
舊族長在世之時,只管壓制大體,從不根治私仇,導致山內積怨無數。
新政落地,第一件事便是廢族規、立官法、平私怨。
民政吏員入山逐寨宣講新規。
「從今往後,山林地界官府統一划分!」
「水源林地統一規制!」
「世代私鬥、血親仇殺,盡數廢止!」
「有爭端、有糾紛,報官公斷,再敢私相械鬥,以亂法重罪論處!」
山民起初還有牴觸。
一代代傳下來的族規、祖訓、仇怨,早已刻進骨子裡,一時難以扭轉。
直到鎮守使親自入山,當眾斷了三樁世代血仇舊案。
兩寨為山頭廝殺三代,死傷數十人,舊怨無解。
鎮守使以公正律法判分地界、定權責、平恩怨,當眾銷毀舊仇文書。
「往日私怨,隨舊制一同作廢。」
「今日起,同土同規、同疆同民,再續舊仇,兩寨同罪。」
兩寨山民看著公允判罰,看著再無廝殺爭端的地界,心中百年執念,悄然鬆動。
有老山民長嘆出聲。
「鬥了一輩子、殺了一輩子,從未有一日安穩。」
「原來不用拼命爭搶,官府就能把公道擺在眼前。」
蠻山千年私鬥陋習,自此徹底終結。
全域改制穩步推進,三件大事同步落地。
廢舊權、清舊惡、除舊規。
立新官、行新法、安新民。
官吏下沉鄉土、劃分村鎮、登記戶籍、規整土地、疏導爭端、普及新規。
曾經各自為政、混亂野蠻、私權橫行的三方屬地,一點點被納入北疆統一秩序。
舊時代的弊病層層剝離,新時代的安穩層層紮根。
屬地鄉間,變化肉眼可見。
商販敢安心行路,牧民敢安穩放牧,山民敢踏實定居。
沒人再怕權貴欺壓、沒人再怕兵痞橫行、沒人再怕部族仇殺。
民心徹底安穩、徹底歸順、徹底認可北疆統轄。
西極鎮守府匯總全境改制進度,傳回總治府。
王懷安看著規整後的疆域版圖,輕聲感慨。
「百年頑疾,一朝肅清。」
「舊勢力連根拔除,舊陋習盡數作廢,這片超大疆域,才算真正屬於北疆。」
趙虎看著新拓遼闊疆土,眼中儘是開闊。
「疆土翻倍、資源翻倍、人口翻倍、腹地翻倍。」
「如今內政安穩、四方無亂、全境歸心,北疆根基,厚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