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了?」
艾羅克沒有辯駁,而是深吸一口氣,他決定自己不再做什麼偽裝調查了,他要直接去子爵府,當面見那個藏在背後的林恩·諾斯,好好地問一下。
他做這些,到底圖什麼?
但自己也不確定自己想聽到什麼回答。
GOOGLE搜索TWKAN
艾羅克邁開步子朝著他打聽到的子爵府位置走去,但沒走多遠就被人攔了下來,兩個身著制服的青年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而身後也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布商……跟我走一趟吧。」
艾羅克沒有驚慌,他的手摸上了身上斗篷內側的令牌,又緩緩移開,放到身體兩側,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巡檢。
自己這一天來攔了太多人問了太多的問題,而且之後的問題更是尖銳和直白,但這些人來的如此之快,那足以證明這個領地上的明崗和暗哨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
這是一個破綻。
艾羅克不打算反抗,儘管他的實力能讓這幾人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但如今他想以平民身份見一見林恩·諾斯,他有一大堆想要問的問題,而這個領地的其他人註定給不了他答案。
「我要見你們領主。」
身後一人毫不客氣地將他按倒。
「還想著狡辯?待會到了大人面前,你有的是機會說。」
人群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但只是短暫地議論了一陣,便將這件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放到了一邊,接續著剛剛的生活,在荊原領,每個人都有著自己要做的事。
議事廳里,林恩正嚼著午飯,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西拉斯低聲匯報準備的各種事項。
自從托比帶回了大量的糧食後,子爵府的伙食也比之前好上了一些,再加上自己嚴肅拒絕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調味料,如今的三餐還勉強能入口。
從一開始的震驚和下意識慌亂情緒脫身出來之後,林恩發現自己其實沒有什麼需要緊張的,拋開自己的動機不談,自己的所作所為誰看了不說一個好字呢?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雷爾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一絲微妙。
「大人,巡檢隊配合暗衛在集市上逮了一個人。」
「什麼?」
林恩放下了刀叉,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之前剛抓了一個烏森領的德拉爾,昨天有人目擊到外人在邊界晃蕩,怎麼又來了一個?
瓦克爾的手下都是不休息的鐵人嗎?
還是說他已經完全沉不住氣了,打探到荊原領的糧食運回來了要加大力度探一探?
還是北山領的桑德斯對自己當初沒降價的行為不放心,派人來複查?
還是中部商會想摸一摸荊原領這張突然冒出來的大單子到底靠不靠譜?
一連串的疑問從林恩的心底涌了上來,自從空中花園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荊原便迎來了多事之秋。
但還有一件事他沒想明白。
荊原的暗衛不是才剛剛成立嗎,怎麼接二連三地就能抓到人,荊原領有這麼多拙劣的探子嗎?
「據抓住人的暗衛報告,此人假扮成布羅德蘭的布商,在集市上到處打聽工地上的事,暗衛在跟蹤過程中發現此人已在領內盤桓了大半天,問話對象覆蓋外來流民和工地勞工,就連集市攤販和安置區人員都問了一遍,目前已帶至庫房,他嘴裡一直說什麼要見您……」
「要見我……行吧,那就見見。」
林恩連忙從無窮盡的匯報中脫身,一邊在腦子裡飛速翻著嫌疑人名單一邊跟著雷爾往庫房走,邊走邊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上次自己審德拉爾的時候,總共說了不到三句話,對方就毫無徵兆地崩潰了,這次他希望自己能復刻一下上一次的戰績。
輕鬆拿下的同時最好還能附贈一點別的好東西,比如新的冒險地圖或是地穴深處的其他秘密。
畢竟名義上明天自己還要接待巡查官,那可是哥真真正正要在他面前對荊原領指手劃腳的傢伙,不是什麼探子隨便嚇唬幾句就能打發的,自己雖然沒做什麼錯事,但要裝作一個盡職盡責的領主也著實是辛苦,不能下地穴冒險,那還不如早點回房休息。
林恩站到了庫房門前,安德羅一手夾著紙和筆,一手拽著托比趕到了後方,房門被守衛的侍從緩緩拉開。
被按在椅子上的男人大概五十多歲,身上的斗篷很舊,林恩看到了一張和德拉爾截然不同的臉,男人臉上看不出一點點恐懼,也沒有一點慌張的神情,甚至沒有一絲像德拉爾那樣的焦急造作的表演痕跡。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靜而專注地打量著推門進來的林恩。
林恩被艾羅克那平靜到異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怎麼這個傢伙被逮到了不先哭兩句?
他一開始還以為這傢伙會是第二個德拉爾。
這種看上去就很訓練有素的探子是怎麼被暗衛逮到的?
既然是個硬骨頭,那自己隨便問幾個問題就交給雷爾好了,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意地開口。
「布羅德蘭的布商是吧,你叫什麼名字?」
「艾羅克。」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是。」
「你在集市上問了好幾個人的情況,還問的都是工地上的事?」
「沒錯。」
只是……他怎麼感覺這個被抓住的探子好像有點眼熟呢?
林恩則是有些沉默。
這個探子剛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他產生了些許誤判,他還以為自己所有的問題都只會換來類似於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說這種答案。
但這供認不諱的姿態是怎麼一回事?
是不是有點太坦誠了?
就在林恩準備接著問話時,艾羅克緩緩開口,他也不明白林恩這種近乎拉家常式的審問是出於何種目的,但他確實有一堆問題想要得到答案。
「諾斯子爵,你到底在荊原領做些什麼?
為什麼非要在災年如此大興土木去興建一座毫無用處的空中花園?
有這些資金,為何不用來賑濟領地中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窮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