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昭之事如野火般傳遞,不少刺史動搖了內心,不再盲目跟從李承昭,紛紛指責其圍攻萊州的舉動,是背刺盟友不講信用。
李承曜為大局著想,深知如若北方陷入戰火,屆時南方景和朝必定反撲,所以只能勒令李承昭放人。
但李承昭哪裡肯罷休?於是他找到了一個跛腳矮子。
「赤頭魈~孤山營的好狗~我把這個女孩交給你~你給我好生照看~」
李承昭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卻不敢違抗兄命。
但李承曜只說過放人,至於怎麼放?放哪裡?全由李承昭自己安排。
所以,赤頭魈便把昭晞鎖在了一處炸藥房裡。
「頭兒,放心吧,這個女孩我肯定會好生照顧的~」
且說赤頭魈,他天生跛腳,卻喜歡玩炸藥,他的雙刀玩得一絕,卻喜歡搞偷襲。
他的刀柄有兩枚打火石,每次對決,只要把刀上的火油點燃,便可以使出兩柄火刃攻擊對方。
他的野心很大,在當年孤山營那群十八九歲的少年中,最是心狠手辣。
不僅如此,他還是當年把鄭小鬼拉入伙的人,不過當年清算時,赤頭魈投了降,歸順了朝廷。
老瞎子不想跟這勞什子刺史講什麼攻心大於攻城,只想帶著陳悅還有昭晞立刻離開這鬼地方。
他們一路打探,又一路被引導,來到赤頭魈的埋伏圈。
赤頭魈想靠著火藥,以及手中的雙刀,迅速將老瞎子解決。
夜晚的炸藥庫房,安靜得可怕,昭晞只能透過牆邊的空洞,感受外界的氣流風動。
老瞎子催促著,讓陳悅趕緊開鎖,趕緊解決,不想再多惹是非。
但赤頭魈已經到來,他面色不善,看起來極為不好惹。
「劉臨璋,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幅死人臉啊~」
赤頭魈滿臉堆笑,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赤頭魈!你這個叛徒!怎麼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即使是在暗夜中,老瞎子依舊能夠看穿赤頭魈內心那骯髒的想法。
「不過是各事其主罷了,劉臨璋,我且問你,你願不願意歸順大虞新皇帝?」
老瞎子卻不被對方那離譜的話語帶偏,自顧自講述著。
「當年孤山營,你還記得多少?
當年你為了偷別人的寶貝,把老子害得成了俘虜……
若不是馬禿子那傢伙解救,我就被你害死了……」
赤頭魈一臉不屑。
「如今你又能好到哪去?馬禿子被你親手殺了~
當年的馬禿子救你時,會料到如今被你捅刀子嗎?」
話音未落,瞎子身形似乎不穩,所幸有陳悅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被他影響了……」
老瞎子似乎被注入了一種新的力量,他的神態里多了幾分穩重,少了些許浮躁。
「嗯……謝謝……」
赤頭魈臉色一下就垮了下去,他有些不樂意,又開始嘲諷。
「劉臨璋,你倒是厲害啊?娶了這麼乖巧的媳婦?
要不借我玩玩?」
陳悅絲毫不為所動,眼神略帶譏諷。
「你這跛腳矮子,這麼樂意當別人的狗,結果你狗主人連媳婦都沒賞給你啊?」
陳悅一句直接讓赤頭魈破防,他的臉色陰鷙扭曲,戾氣翻湧不止。
雙刀出鞘,打火石互相磨蹭,將雙刀點燃。
火油燃燒的刺鼻氣味,還有空氣中翻湧不止的戾氣,如潮水般湧來。
「牙尖嘴利!看老子不收拾你!」
沉默良久的老瞎子動了,他拔出長刀,打趣道。
「喲?赤頭魈頭上真著火了?」
鼻翼翕動,老瞎子似在聞什麼氣味。
兩人蓄勢而立,劍拔弩張。
一刀,赤頭魈的火焰如一隻赤鳥一般襲殺而來,灼熱的氣息讓老瞎子不得不躲閃。
即便是沒有蹭到,灼熱的高溫也讓老瞎子身上被燙得生疼。
這是一場死斗,跛腳矮子此刻的行動絲毫看不出任何殘疾。
老瞎子本來就跟赤頭魈刀法接近,再加上空氣中的硝石硫磺味,老瞎子絲毫不敢懈怠。
他不能讓這瘋子把炸藥給點了,只能邊戰邊退。
但跛腳矮子的刀法依舊凌厲,幾次三番都要奪走老瞎子性命。
灼熱的氣浪所過之處,布衣焦黑翻卷,皮肉傳來一股鑽心的疼。
「只會躲避?你這刀法不見增長,還倒退了?」
老瞎子且戰且退,勾引對方離開。
很快,陳悅與籬下牛便找到了昭晞所在,不過被厚重的石門攔住去路。
一邊是難解難分的戰局,一邊是無法破入的石門。
唯一的解,便是殺了赤頭魈,取走鑰匙。
萬般無奈下,陳悅做出個逆天之舉。
「你這個跛子!你如此攔我們,可想過能換來什麼?
你充其量,也就跟我們同歸於盡!但你主子會注意你嗎?
他會給你賞賜什麼?」
跛子微微發愣的間隙,瞎子一記掃堂腿,讓跛子跌倒在地。
「我恨……我恨你們所有人……要不是你們都嘲笑我的跛腿……我何至於如此?」
老瞎子聽到後,輕嘆一聲,語氣平緩。
「孤山營的人,誰沒點缺陷?鄭小鬼手賤,馬禿子脾氣大,方朔愛收藏稀奇古怪的物件……
你只是愛耍花招,又經常整到自己,所以大家才嘲笑你……」
跛腿矮子沉默了,他一直都在跟劉臨璋作對,但孤山營過去那麼久,自己卻有些懷念過往了。
對於現在這個主子,赤頭魈本就不太喜歡,如今又安排他做這等苦差事。
赤頭魈輕輕自嘲。
「劉三刀啊劉三刀,你這三刀還挺厲害~倒是把老子說動了~
拿,這是炸藥房鑰匙~」
陳悅接過鑰匙,以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甚至有些喜出望外。
就在眾人打開牢門抱出昭晞時,昭晞突然在陳悅懷裡嘟囔。
「有股難聞的味道……」
「嗖~」
一隻火箭射中了跛腳矮子,把他變成了一個火人。
而身後的炸藥房卻被點燃了引線。
那火線快速接近,一旦點燃身後的炸藥房,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眾人只能撒丫子往外跑,只求在第一時間遠離爆炸現場。
遠處,李承昭手中的長弓還未放下,他陰鷙的眼睛裡,充滿了對老瞎子的恨意。
「命真大啊……下次……希望你還能有這樣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