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晞被奪,眾人卻無可奈何。
見老瞎子一行人已無計可施,李承昭開始了誅心。
「知道那兩個三十兩黃金的捉刀榜是誰發的嗎?
是我~
那酒肆老鰥誰殺的?
還是我~
我本以為只是釣魚,想用鄭鴞和馬伯安兩個廢物來抓更多的孤山營走狗~
沒想到啊,你居然把他倆殺了!
這可不行~
這讓我報不了仇,那我就只能拿你開刀了~
你旁邊那個小美人~好像是個妓女啊~
她那日把鄭鴞的屍體送到官府,我啊,我就派人把她的那青樓滿門給滅了~
開不開心?」
陳悅聽完,頓覺天旋地轉,她的姐妹早已被李承昭滅了?
陳悅牽掛許久的姐妹們,早已成了亡魂。
李承昭瘋魔的表情,扭曲又怪異。
「承曜那傢伙,只知道欺壓本帥,殊不知啊~
本帥本事大了去了!這些仇,他能報嗎?
還不是得靠我一個一個清算~一個一個整死?」
陳悅卻不聽,自顧自地大吼:「你有事沖我們來,孩子你要帶去幹嘛?把孩子還我!」
「啊哈哈哈哈……孩子還你?做夢,這是我交換萊州的籌碼~怎麼可能隨便給你?」
李承昭的笑聲病態而又陰森。
「本以為在長安城派倆殺手就能把你解決,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老瞎子眼瞎了手段還挺齊,居然殺了我的兩個從者~
今日……呵呵,怕是你們長了十雙翅膀都難飛~
眾將士聽令!
一個不留~」
李承昭不再逗留,帶著昭晞便前往萊州,只為讓江宇明破防。
眾人心情跌落谷底,一步步走到現在的絕境,已退無可退,唯有殺出重圍,方可有一線生機。
而另一邊,昭晞被李承昭帶走,生死未卜。
不多時,李承昭快馬便趕到萊州城,他提著小昭晞,慢慢走進刺史府,沿途邊走邊說:「看啊!我抓到了什麼?」
江宇明臉色陰晴不定,他看著李承昭手裡的小孩,心裡五味雜陳,要求驗明身份,想看看孩子的胎記。
也不知道江宇明是確認了什麼,他壓著心中翻湧的怒火,一字一句說道:「李承昭,你耍什麼花招?從哪抓個孩子來糊弄我?」
李承昭無奈攤手。
「既然不是你的親戚,那殺了便是……」
江宇明的內心極度翻湧,他迷茫了,他找了數年都沒找到的小女,如今卻以這種方式來到自己面前。
於國,他問心無愧,從不徇私,於家,他虧欠滿身,罪孽深重。
但老天給他開的玩笑又何其可惡?
失散多年的父女,在此刻連相認的機會都不曾有。
就在城中氣息凝固到極點之時,探子的來報打破了尷尬。
「報!德州刺史謝明堂率軍殺過來了!大概五千多人!還有十里便能到達萊州!」
李承昭一聽,頓時覺得火氣翻湧。
「那犢子居然反水!……撤軍!」
李承昭也不想放棄,但他輕敵只帶了一千多精銳,旨在圍而不攻困死江宇明。
而德州守備軍有三千,加上私募的雜牌軍共四千,李承昭根本不占優。
若是死守萊州城,不出半時辰便會被謝明堂給吃了,所以萬般無奈下,只得撤軍。
而江宇明雖然慶幸孩子未遭毒手,但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再次把孩子裹挾走,無能為力。
老瞎子的困局也隨著李承昭撤軍而解除。
三方匯聚於一處。
謝明堂與江宇明皆是忠於職守的刺史,因此謝明堂得知萊州被圍,毅然決定反水。
城外絕境沙場的危機,隨著李承昭撤軍而消除。
剛至萊州門外,謝明堂便火急火燎下馬沖向江宇明。
「江大人,可有受驚?」
「謝大人!你……你為何如此魯莽?招惹那李家稚子?」
「江北數州大半攀附李承昭,我德州世代為大虞忠臣,寧死不奉土歸賊子!」
萊州之圍雖解,但膠東亂局依舊迫在眉睫。
老瞎子很不想摻和國事,但想到昭晞還在李承昭手裡,他就不得不管。
「李承昭雖倉促退走,但他手裡有二十萬邊軍,你我守備軍不過萬餘,何以抗之?」
江宇明的憂心不是沒道理,自己那些守城軍,怎麼可能跟那些作戰經驗豐富的邊軍相比?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間,吾輩世食大虞俸祿,豈能因敵眾我寡而退走?
當務之急,便是聯合各州,共抗國賊!」
謝明堂的話語鏗鏘有力,在亂世之中尤為難得可貴。
老瞎子淡淡開口:「三十年前,他家老子也是三藩節度使,謝刺史,令尊可教過你,打蛇打七寸?」
謝明堂一臉茫然。
「這位義士所言,還請明示。」
「如今,三藩雖歸李承昭這個名義上的節度使大人管轄。
但各州之間各懷鬼胎,斷不可能鐵板一塊……若是有人在各州之間遊走,讓他們明白李承昭不靠譜……
那麼膠東亂局,可解。
拉攏人心共抗國賊,好聽是好聽……但無用處。」
謝明堂不解,再次發問。
「義士所言句句屬實,但眼下何人才能去遊說各州刺史?
我們身份太過明顯,怕是剛入別人州內,便會被拿了去。」
氣氛凝固,沉默良久。
這擔子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陳悅肩頭。
但陳悅還沉浸在姐妹盡失的悲痛之中。
另一邊,李承昭帶著一千多精銳灰頭土臉回到青淄大營。
青淄大營旌旗獵獵,二十萬守軍囤聚之地,殺氣瀰漫。
而主營大帳外,一個身影早已立於階下。
「胞弟不是說,要讓江宇明就範嗎?怎麼如此狼狽回來了……」
李承昭氣不打一處來,使勁將馬鞭摔在地上。
「別提了,我圍了那萊州幾日,本以為唾手可得,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那德州刺史謝明堂,居然派兵殺了過來……」
李承曜臉色陰沉,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德州刺史敢反,那是否說明,還有更多刺史尚未歸心?
李承曜在帳前踱步,本以為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統領江北數州,穩定膠東局勢。
從未想過,居然還有人會反抗大勢所趨。
「我把江宇明女兒綁來了,籌碼在手,他江宇明斷然不會捨棄親情吧?」
李承昭如此不擇手段的奸計,讓李承曜青筋暴起,但礙於臉面,以及還用得著李承昭收復膠東,於是並沒有立即發作。
他淡淡開口:「你全權負責,我要回長安了。」
這次再搞砸,你就不用回來了。」
李承昭臉上陪著笑,心底卻盤算著。
「承曜啊承曜,你還算是李家後人嗎?
如此打壓算計我,還不是因為我當了這三藩節度使?
要是我哪天抓住你的把柄,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