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吃了一口飯，語氣平淡道：「因為劉教授他們研究的項目，是我提出的想法，我需要驗證。」
陳鋒不知道，他語氣平平的一句話，卻在沈瑤心中炸出一道驚雷，一個小孩模樣的人，竟然能夠讓學校教授願意下苦功夫徹夜研究。
她與生俱來的驕傲在這一刻開始動搖：「能告訴我是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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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不過是一個能夠引起省里重視的民生項目而已。」陳鋒將鐵盤裡的飯吃完，將筷子放下。
沈瑤的眼睛轉了轉，隨後盯著陳鋒的眼睛道：「小朋友，說謊可不是好習慣，你認真告訴姐姐，你到底在裡面做什麼？如果是真的，姐姐就答應你一個條件。」
陳鋒腦門子閃過黑線，這年頭怎麼說真話還有人懷疑的，原本還以為換了一個地方，人們接受天才的程度會高一點，看來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要不，你會跟我一起去實驗室看吧。」
沈瑤臉上閃過一絲奸計得逞的壞笑：「真的可以嗎？」
「沒問題的，一起去跟劉教授說。」
陳鋒把鐵盤端起來，站起身：「那走吧，現在就去。」
沈瑤愣了一下：「現在？你不回宿舍？」
「下午沒課。」
沈瑤也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餐盤：「你真的能讓我進實驗室？劉教授那邊，我問過兩次都沒鬆口。」
陳鋒腳步一停，回頭看向沈瑤：
「你是學生申請，我是項目發起人，我們不一樣。」
一句話，再次把沈瑤砸得心頭微震。
最後她還是決定小心跟著陳鋒身後，但嘴裡還是不服輸道：「說謊話的孩子會長鼻子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沈瑤看著前方瘦小的身影，心裡第一次生出強烈的違和感。
太怪了，我竟然會信任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學生，還跟著他走，萬一等下找到劉教授，被看穿了，會不會被笑死。
就這樣，沈瑤渾渾噩噩的跟著陳鋒，來到實驗樓。
剛一到實驗樓，值守的助教看見陳鋒，不僅不攔，還主動點頭打招呼：「陳鋒，又這麼早，是不是吃了飯就過來呀？劉教授在裡面整理模型參數。」
沈瑤跟在後面，望著跟助教如此熟絡的陳鋒，開始逐漸相信對方。
助教抬眼瞥見跟在後面的沈瑤，微微皺眉：「這位同學是？實驗組報備名單里沒有她。」
不等沈瑤說話，陳鋒從容不迫道：「我帶過來的，打算讓她進組協助理論計算，這不是讓劉教授把把關。」
助教聞言，側身讓了讓：「那進去吧，如果發生了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通知。」
門，應聲推開。
儀器、示波器、信號分析儀、DSP開發板擺滿實驗台，桌面上鋪滿密密麻麻的系統模型、Z變換校驗公式、零極點分布圖譜。
劉教授正低頭對著圖紙核對參數，聽見動靜抬頭：「陳鋒，這麼早？」
隨後目光掃到後面站著的沈瑤，微微一愣。
沈瑤心臟砰砰直跳，緊張得手心微微冒汗，連忙端正姿態，準備道歉解釋自己貿然來訪。
下一秒，只聽陳鋒隨口道：
「劉老師，我帶個人進來幫忙。她說她準備了好多問題問你，找不到你人，我就帶來實驗室了。」
沈瑤站在門口，手心還攥著衣角。
她剛才在食堂里的那股傲氣，已經徹底被事實擊潰，不過此刻她又生出一股韌性：「劉教授，我有兩個問題，一個是想鎖相環的參數設計，另一個是數字濾波器的有限字長效應。」
劉教授聞言先是多看了沈瑤兩眼，放下手裡的圖紙，招手示意兩人近前。
「難得你能留意到這兩處難點，班裡大半學生學濾波器，只記傳遞函數，根本不會深究有限字長帶來的模態偏移。」
他指尖點了點桌上攤開的一堆演算稿紙，上面密密麻麻畫著零極點分布圖，恰好和沈瑤提問的內容對應。
「你問的這兩個問題，剛好就是我們眼下調試最頭疼的坎。
課堂那些理論知識必須要學，但學會後更要學會在實際中找解決方案。」
劉教授目光掃過一旁神色平靜的陳鋒，繼續道：
「鎖相環參數設計，要分穩態精度與動態收斂速度做折中，可一旦搭配數字解碼電路，量化噪聲會不斷累積；
至於有限字長效應，本質就是數值截斷造成虛假零極點對消，藏住不穩定模態，你上午課堂疑惑的收斂域畸變，根源就在這。」
說著，他偏頭看向陳鋒：「不過既然是陳鋒帶你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提出來了一個構想，隨後我們一起將整套解碼方案從電路架構到系統模型都是捋出來的。你要是想學可以跟著一起，就當提前積累經驗了。」
沈瑤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陳鋒，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劉教授望了望門外，疑惑的看向陳鋒：「趙蕭沒有跟你一起來？不是說好把資料整理好，帶給川飛和機械廠嗎？」
陳鋒一五一十的將趙蕭的情況給劉教授說了。
劉教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臉色徹底嚴肅。
「胡鬧。」
眼見機會要來了，沈瑤輕聲補了一句：「院裡正在核查追責，他現在估計沒心思整理資料。」
「關鍵時刻掉鏈子！」
劉教授重重的嘆了口氣，這段時間大家沒日沒夜的趕時間，不就是為了早日實現量產嗎？結果……
經過短暫的思考，劉教授立即決定：「沈瑤你給我打下手，重新整理一份資料出來；陳鋒你去趟趙蕭那裡，讓他安心處理自己的事。」
說完這些，劉教授轉身對著自己的助理道：「你幫我去訂兩張最快到蓉城的火車票，我必須現場坐鎮指導。」
這話落下，一旁靜靜聽著的沈瑤，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果自己能跟劉教授他們一起去，這是多少大三、大四本科生都搶不到的頂級實操機會。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沈瑤立刻上前一步：「劉教授！我想跟著您一起去！」
「不行。」
劉教授毫不猶豫的拒絕。
這個答案，沈瑤並不意外，不過她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剛剛劉教授和陳鋒的對話信息已經足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