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進入第二天，北區排練廳的候場區又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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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坐在評委席上，面前是今天的名單，比昨天翻了一倍。按照這個進度，所有的報名者至少還需要三天才能全部面完。
「今天上午多了幾個社會演員報名。」寧皓把一份補充名單遞過來，「各省市電影公司推薦的那批人也到了，安排在下午。」
陸遠接過名單掃了一眼，三十多個名字，大部分是生面孔，但也有幾個他認識的：王經春，上戲畢業，演過幾部電視劇目前並不出名；張億，最近剛退伍，在戰友話劇團待過幾年。
「這個張億什麼來頭？」陸遠指著那個名字問。
「聽說是從軍區話劇團剛轉業的，沒什麼影視作品。」寧皓翻了翻他的報名表。
陸遠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報的什麼角色？」
「主角。」
陸遠沒有說話，在名單上張億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三角形。
上午九點，試鏡準時開始。
第一個進來的是劉葉，昨天他試鏡之後，陸遠讓寧皓給他打了電話，請他今天再來一趟。
「陸導，寧導。」劉葉今天的精神狀態比昨天要好。
「劉葉，今天請你過來，是想跟你聊聊角色的安排。」陸遠開門見山，「莫三妹這個角色，我心裡已經有了人選。但我非常希望你能夠加入這個項目，你可以客串嗎？」
劉葉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
「我想問一下，您想讓我客串什麼角色。」
「莫三妹前女友的那個結婚對象。」
劉葉想了想：「可以。但我想問一下，主角您選了誰？」
「目前我的最佳人選是富大隆。」陸遠站起來，伸出手，「歡迎加入《人生大事》。」
劉葉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陸導，我只有一個要求，到時候跟富大隆的對手戲，您別喊卡太早。我想跟他多過幾招。」
「一言為定。」
寧皓在旁邊：「金馬影帝來演客串角色，金雞影帝演男一號，演員陣容夠豪華了。」
「別急著夸，上午的還沒完呢。」陸遠翻開名單，「下一位叫進來吧。」
九點四十分，張億走進了試鏡區。
他比報名表上的照片看著更瘦一些，頭髮剪得很短，整個人透著剛退伍軍人的幹練勁兒。
「各位老師好，我叫張億，剛從軍區戰友話劇團轉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點東北口音。
「準備了什麼表演？」陸遠問。
「我準備了一段莫三妹給武小文的外婆化妝的戲。」張億說，「那場戲沒有台詞，只有動作。我覺得那場戲最能體現殯葬師這個職業的專業性。」
陸遠微微點頭：「開始吧。」
張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下頭。他的雙手抬起來，動作很輕，很慢，像是真的在觸摸一張已經冰冷的臉。
他先用手指輕輕梳理了一下想像中的頭髮，拿起一把想像中的刷子，蘸了一點想像中的粉底，在臉頰上輕輕地掃過。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張想像中的臉，低聲說了一句：「你放心，我會讓她體體面面地走。」
就這一句話，陸遠的後背微微發麻，這有點恐怖啊。
張億抬起頭，恢復了正常狀態：「陸導，我演完了。」
「你報的是主角。」陸遠說，「但這個角色的競爭很激烈。如果最後不是主角，你願意接受其他角色嗎？」
「願意。」張億回答得很快。
陸遠在評分表上張億的名字後面寫了一行字：「可以給角色。」
張億鞠躬，走出了試鏡區。
很快就輪到了劉滔的試鏡。
「各位老師好，我叫劉滔，廣東外語外貿大學畢業的。」
陸遠在評分表上記錄了一下。這次大部分報名的人都是北電中戲上戲的科班生，她這個背景在名單里顯得有些特殊。
「你學的不是表演專業？」陸遠問。
「不是，我學的是法律。」劉滔的語氣很自然，「但我從小喜歡表演，大學期間參加過話劇社團，拍過幾個GG。畢業後也拍過電視劇。」
「你準備了什麼表演？」
「我準備了一段武小文母親得知女兒走丟後的戲。」劉滔說，「那場戲的台詞不多，但我理解她心裡的愧疚和焦慮。」
「開始吧。」
劉滔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但沒有流淚。她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想要哭出來但拼命忍住。
她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台詞：「小文要是出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陸遠在評分表上畫了一個圈。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
劉滔鞠了一躬，走出了試鏡區。
「這個怎麼樣？」寧皓湊過來問。
「可以做武小文母親的備選。」陸遠說，「她的表演風格比較內斂，適合演那種表面堅強內心脆弱的單親媽媽。她身上有一種母性氣質，跟角色的設定很接近。」
「那定了？」
「先留著，看看後面還有沒有更合適的。」
上午的試鏡結束後，陸遠在排練廳旁邊的麵館吃了碗面，寧皓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翻下午的名單。
「下午這批人多，預計要忙到六點以後。」寧皓說，「剛剛中影那邊孫主任來電話，說韓董對你昨天提出的聯合發行方案很滿意，讓你寫個合作協議。」
「好，今晚回去寫。」陸遠放下筷子，「昨天兵兵幫我牽線了一個品牌贊助，叫『步步高』，做電子產品的。他們要求在電影裡簡單出現一次他們的產品，不需要特寫，不需要台詞，開價十五萬。」
「十五萬？條件還這麼松？」寧皓愣了一下，「那這筆錢基本等於純利潤了。」
陸遠擦了擦嘴，「另外，非常可樂那邊同意把飲料換成涼茶了，但在殯儀館休息場景里要保證鏡頭長度不少於三秒。」
「三秒？夠用了。」寧皓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那現在贊助總額加起來四十五萬了。再加上總局的五百萬扶持資金，以及中影那邊可能會以宣發資源入股，《人生大事》的總預算能到六百萬左右。」
陸遠站起來，「走吧，下午場開始了。」
下午兩點，排練廳的門再次打開。
第一個上場的是李小染。她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往試鏡區一站就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場。
「各位老師好，我叫李小染，燕京舞蹈學院畢業的。」她的聲音很柔和，帶著一種天生的溫婉勁兒。
「準備了一段什麼？」
「我準備了莫三妹去找銀白雪商量收養小文的那個片段。」
陸遠點了點頭：「開始吧。」
李小染站到試鏡區中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表演。片段很短，很快就結束了。
「可以了。」陸遠說，「回去等通知。」
寧皓等她的腳步聲走遠了，才轉過頭：「這個要不要留下？」
「留下。」陸遠說，在名單上李小冉的名字後面寫了一個字：「定。」
不是因為演技，是因為顏值。
剩下的人裡面，有幾個表現不錯的配角人選，也有幾個明顯是來碰運氣的社會演員。
陸遠依然認真打分、存檔，把有潛力的挑出來單獨放。
晚上試鏡才結束，陸遠坐在評委席上，面前放著評分表。
他一份一份地翻過去，把兩天的評分表做了一次交叉對比。
主角人選的名單上，富大隆的名字依然排在第一位。
張億的名字被挪到了待定區。
女演員的名單上，劉滔和李小染都被他標註了「可以考慮」。
他合上文件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寧皓在收拾器材：「明天還有三十多個人，要不要把時間壓縮一下？每個人少演一分鐘。」
「不壓縮。」陸遠說，「讓每一個來試鏡的人，都有充分的時間展示自己。這是對演員最基本的尊重。」
「行吧。」
陸遠收到范兵兵的消息，說明天有空的話，要過來幫他把關女演員。
陸遠不知道是不是吳鎮把今天劉韜李小冉的事告訴了范小胖，如果是的話以後可以拿出來作為小把柄，讓他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