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旭日的暉光,自半開的花窗打入,淌在了床榻上李瑤玉那紅通通的臉頰上。
她悠悠睜開雙眼,坐起身來撩開被褥,只見得床單上多了一抹水漬,頓時一臉羞紅,而後又一臉鬱悶咬住了嘴唇。
「……」
常言道,人不能夢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奈何她作為信王郡主,幼年時期經常出入天京皇宮,對世事知之甚早。
大概也是因此,她昨日便做了那麼一場夢。
正值風華的姑娘,思緒繁多,精力旺盛,一時心緒不寧其實也無可厚非。
但李瑤玉此刻回想著昨夜的夢,只覺得自己丟臉至極。
她做的這一場夢,竟是與沈文安息息相關。
李瑤玉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因為當時沈文安救下她時,踹了她的那一腳,這三天時間她竟是睜眼閉眼,腦子裡都不經意會去想沈文安。
以至於,她甚至有點想要沈文安再踹她一腳。
這三天沈文安沒來過這裡,但她卻一直眼巴巴的盼著他過來。
「啊!!」
察覺到自己是如此好搞定的一個姑娘,李瑤玉只覺得自己有些沒臉見人,二話不說就一頭撞在了旁邊的牆上。
砰——
真的會有女人因為一個人救了自己一命,而對這個人一見鍾情嗎?
李瑤玉不敢相信自己是那樣的人,她可是永寧郡主,今後要登臨仙位的女人,怎會因為區區一個長得很俊,身手厲害,甚至天賦比她還高,做事果斷的人……
「不對!!一定是他腳上沾了藥,當時趁著那一腳給我下了藥,對!一定是這樣!春修聖體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成天到晚都在饞別人身子的下流之輩。」
可是……
李瑤玉不由側目看了看旁邊一張桌子上擺著的一柄橫刀。
那是她三天之前寫信讓她爹送過來的。
她當時看著沈文安手裡那柄刀挺舊了,儘管保養得很好,但也能看得出上面又不少鏽紋。
所以,想著畢竟對方當時救了她一條命,她若是不表示一下,自然也不合禮節。
可是,這三天沈文安一直都沒來過這裡,她也就沒找到機會把這橫刀送到沈文安手裡。
「還是我主動送過去吧。畢竟要不是他,我當時可就……」
回想起當時沈文安踹在自己胸口的那一腳,李瑤玉頓時就不由神情恍惚,臉頰泛紅,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緊接著便是如撥浪鼓一般的猛甩腦袋。
「嗚嗚嗚嗚——就這樣!把刀送過去,還上這一份人情,以後再不和他有任何來往!」
李瑤玉下定決心,翻身下床,換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又坐到妝檯前悉心打扮,在臉上抹上了胭脂,抓起她讓她爹送來的那柄刀,就直接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嗡嗡嗡——
院子裡,裴雲裳已經起來了,著一身素衣,頭髮也束成了一條長馬尾,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練著刀訣。
見李瑤玉出來,裴雲裳用手裡的樹枝挽出一個刀花,問道:
「嗯?瑤玉你要出門嗎?」
李瑤玉頓時啞了一下,看著裴雲裳朝自己走過來,頓時眼神飄忽不定,就像是要去偷腥一樣,敷衍道:
「啊……嗯,雲裳妹妹,那什麼……今兒不是那些新弟子的門試都結束了嗎?我就想去看看……」
裴雲裳點了點頭:「那順帶幫我去帶一份甜糕,文安以前經常說,出汗之後要及時補充糖分。」
「啊……好。」
李瑤玉點頭搗蒜,像是逃命似的,一溜煙就跑出了三合院,出來之後甚至還不禁往後瞄了一眼,以防裴雲裳偷偷跟上來。
但很快的,她卻又後知後覺。
為什麼她要瞞著裴雲裳呢?因為人家是青梅竹馬嗎?
而且為什麼她居然化了淡妝……
「我是不是無可救藥了……」
李瑤玉生無可戀地自言自語著,提著刀就朝著外院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前月蓮教襲擊他們的事情,似乎被緝天司和道宮掌教刻意壓了下來,知曉此事的道宮弟子並不多。
但畢竟緝天司大張旗鼓過來,而且本來主持門試的林懿也突然換了一個人。
走在外院的道路上,李瑤玉聽到不少道宮弟子在議論此事。
她想著沈文安,腳步匆匆。
然而,就在路過外院飯堂的時候,卻聽見內部一陣騷亂:
「我是當今戶部尚書的長子,插個隊怎麼就不行了?你有種報你爹娘的名字。」
李瑤玉聽到這話,頓時一臉煩躁。
實話說,這種人她以前在天京城內見過不少。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些人居然把這種風氣給帶進了道宮。
李瑤玉頓了一下,本來想著出面訓斥一下那人的,但她剛剛走入飯堂,卻聽見一個熟悉的清冷嗓音:
「首先我是個二品修士,其次我只是讓你老實去後面排隊。」
「二品修士又怎樣?就算是道宮長老見著我,都得笑臉……咳——」
「哎?余公子!您沒事兒吧……你好大膽子!!居然敢……咳——」
「你不要太囂張……咳——」
圍在沈文安周圍的三個人,瞬間就捂著自己喉嚨倒地打滾。
沈文安用胖刀刀柄分別錘了那三人喉頭一下,而後一臉幽怨地嘆了一口氣,也懶得去管那三人,眼看輪到自己了,急忙就將自己帶來的盒子遞了過去:
「麻煩幾位師兄多舀點,我飯量比較大。」
李瑤玉看見之後,一時只覺心裡春風十里。
好……好俊……
下一刻,周圍就起了一陣議論:
「這人是誰啊?雖然我想說乾的漂亮,但他也不怕那幾個人報復啊……」
「這人長這麼俊,大概率就是之前說的那個春修聖體了。」
「什麼?春修聖體?!」
一句「春修聖體」之後,本來在沈文安周圍的好幾人,立馬就主動遠離了他好幾步,在他四周形成一個半徑為兩尺的無人地帶。
甚至就連之前被他敲了喉嚨的那三人,在聽說他春修聖體之後,都是不由菊花一緊,灰溜溜地就跑遠了。
沈文安看著周圍這反應,也只得嘆了一口氣。
這三天來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情況了,他已經差不多快習慣了。
反正他以前在平陽縣的時候,除了裴雲裳就沒一個能稱得上是朋友的同齡人。
他自己也不介意別人如何評價他,反正他進道宮是來修煉的,又不是來人前顯聖裝熊的……
等外院弟子打好飯,沈文安扭頭就打算回自己的住處開始今天一天的修煉。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李瑤玉主動說道:
「你們這些人只知道說閒話!春修聖體又如何?真要比拼道法武訣,你們連他一根毛都不如!!」
沈文安聞言看去,卻見李瑤玉主動踏入了他周圍那半尺的無人地帶,似乎是想要為他正名一樣,說道:
「你們可不知道!他如今修為只有二品,可是能輕輕鬆鬆擊退一位三品修士呢!」
「那是信王家裡的永寧郡主吧?她怎麼幫這個春修聖體說話?」
「真不愧是春修聖體,這不過幾天的功夫,把人家永寧郡主都給騙得神魂顛倒了……」
李瑤玉聞言,連忙說道:
「什麼騙!!你們又不了解他,怎能這樣說他?!」
但卻被沈文安伸手拍住了肩膀:
「多謝郡主替我說話,但您還是別再說了,您越說,我就越春修。」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