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道宮主峰中殿後,沈文安再次敘述了自昨日來到道宮後直至遇襲的全過程,不過依舊省略齊緣和齊柱他們兩人的事情。
之後,陳司又當著許天佑以及兩位道宮長老的面,提審了林懿。
因為昨日緝天司就得到了從林有為口中拿到的證詞,林懿開頭試圖狡辯編瞎話,但最終也全部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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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之前,月蓮教得知信王要送永寧郡主入道宮修煉,他們就擬定了這個計劃,在李瑤玉入道宮的第一日,就將其綁走。
其一是從天靈根之身的李瑤玉身上抽血,煉製上品的月蓮丹。
其二則是以挾持永寧郡主,來威脅信王,給月蓮教提供便利,讓月蓮教得以將人送入天京內城。
至於沈文安和裴雲裳兩人,月蓮教並沒有提前得知消息。
林懿只是想順手把兩人也綁走,送去上供給月蓮教的高層,只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沈文安會在第一時間識破了其中一人,並且還能以二品修為與裴雲裳一起擊退林有為,致使整個計劃直接崩盤。
許天佑自然也是問了,如果將沈文安他們一起帶走之後,就不怕月蓮教身份暴露嗎?
卻不料林懿直接就說,月蓮教這十年間往道宮內共送入細作近七十人,其中有人甚至已經坐到了道宮內門管事的位置上,要拖時間很容易,等到許天佑他們得知消息的時候,最少也是十五天過後的試劍了……
司玉衡在一旁是越聽越氣。
好在沈文安在場,而且他帶過來的甜糕足夠甜,這才把她那「擰下許天佑腦袋」的想法給壓了下來。
等審訊完成時,道宮內也已經響起了暮鐘的聲音。
沈文安也已是昏昏欲睡,只覺身心疲憊。
無論是之前去緝天司,還是如今來道宮,他也只是為了能獲得免費的修煉資源,這些破事兒他可是完全不想理的。
想著今天一整天,裴雲裳又開心地修煉了一整天,而他又因為這些瑣事兒而浪費了一天,他就覺得既無奈又無語。
不過,好在月蓮教的事情看樣子應該是解決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像是「抓捕道宮內殘餘的月蓮教眾」、「端掉林懿報出的幾個月蓮教藏匿地點」這些事兒也用不著他來操心了。
他終於能安心修煉一段時間了。
「也不知道道宮藏書閣之類的地方在哪,今晚回去吃完飯睡一覺,明天就去找幾本道法書出來,和那些書處好關係……」
沈文安心不在焉地做著明天的安排。
卻也是這個時候……
原本手執毛筆,在旁邊作刀筆吏記錄的曹夢舟,在陳司問完話之後,突然來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
手腳筋腱都被切斷的林懿,此刻跪在大殿中央,抬起頭來,一臉死相地點了點頭:
「直問便是,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我自然會如實回答。」
「約莫兩月之前,有一位身上帶著月蓮丹的三品修士,曾偷了道宮聖物,那人已經伏誅,但緝天司並未在其身上找到所謂的『道宮聖物』。」
本來都快睡著的沈文安,聽到這話,頓時精神煥發,不自覺地就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左胸口。
不過,卻也是同時,他就聽見腦後傳出一道吸氣的聲音。
「嘶——!」
?
沈文安一愣,不由循聲朝著身後看去。
剛剛倒吸一口冷氣的人,是秋梅。
她此刻神情上顯露出一抹驚慌,但見沈文安朝自己看過來之後,連忙又故作鎮定,對他乖巧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端起一旁的茶壺,問道:
「沈公子,要喝茶嗎?」
「不用。」
林懿聽著曹夢舟的問話,也是一臉疑惑:
「這位緝天司統領,您覺得您問得這話合理嗎?一位三品修士盜走道宮聖物,道宮內藏匿的月蓮教眾,平日裡的確從道宮各處偷了不少東西,但……道宮聖物呵……您未免也太過高看我等了。」
司玉衡此時也是努了努嘴,也覺得這話有些匪夷所思。
能被稱為「道宮聖物」的物件,基本都在道天宮裡面放著,像是以前的宮主留下來的靈劍天寶,又或者是道宮的護宗大陣陣圖。
一個三品修士拿命到她面前偷東西啊?
她頓了一下,不由問道:
「這位緝天司統領,敢問丟得是怎樣一件道宮聖物?」
曹夢舟微微搖頭道:「那就得問您身後那位弟子了,她兩個月之前私下找到我,稱道宮聖物被一位三品修士盜走,讓我追查此事。」
司玉衡額頭上兩片蘿蔔眉一擠,連忙朝著秋梅看了過去。
「……?」
秋梅頓時腿都嚇軟了,急忙就放下手裡的茶壺,走出來狡辯道:
「這個……其實不是什麼道宮聖物,就只是我的一件私人的小物件罷了,只是我想著說成道宮聖物的話,緝天司會重視一點,既是沒找到,那就算了吧,不打緊的~」
「既是你這麼說的話,那這案子我可就歸檔入庫了?」
「嗯……」
秋梅頓時想哭的心都有了。
緝天司居然沒有幫她把上仙的褲衩子給找回來。
這萬一玉衡上仙知道自己的褲衩子落到了一個不知名的修士手裡……
嗚嗚嗚……
……
不多時,對林懿的問話徹底結束了。
陳司似乎還有其他事情要與許天佑商談,沈文安就提前離席,從中殿之中走了出來。
眺目朝著遠處看了看,這會兒天邊太陽也已經落山了。
想著從中峰迴到外院那邊還得走半個時辰,他就不由搖頭嘆息:
「哎——」
卻不料,剛嘆出這一口氣,後背就被猛地拍了一下。
他差點沒站穩,踉蹌幾步之後回頭看去,才發現司玉衡也跟著一起出來了。
司玉衡捏了一下他的臉:
「我本就只是想要找個好地方安心修煉,結果誰知一件事情跟著一件,心有些累了。」
「仙風道骨,自許逍遙。」司玉衡搖了搖頭,上下看了看沈文安,「你這面相看著倒是有道骨,但是沒有仙風。」
畢竟我還有個傻乎乎的青梅,一個碌碌平庸的爹,一個尋常婦人家的娘嘛……
沈文安拱手道:「師姐謬讚。」
「好歹也是個天靈根,凡事顧首顧尾的,只會徒增煩惱。像之前罵道宮掌教的時候,爽吧?」
「那倒是挺爽的。」
「那不就得了,凡事只要自己爽就行了。」
司玉衡抱胸點了點頭,看了看遠處,說道:
「我聽秋梅說,三日之後山下的坊市會舉行一場廟會。」
「……師姐您這是邀請師弟我一起去?」
「本來應該是你邀請我才是,但瞅你這性子多半也說不出來,所以我替你說了。」
說著,司玉衡頓時故作一臉落寞,嘆道:
「我自幼就跟著師父她老人家守在道天宮裡,對現今的仙周可是不甚了解,就比如你今天給我帶的甜糕,我以前可都沒吃過那麼甜的糕點。」
沈文安一想,還真是。
據他所知,此世間的砂糖是六十多年前才發明的,在那之前民間好像都用的是石蜜作為甜味劑。
這閉關了一百五十年,真實年齡好幾百歲的老……蘿莉,早就過期了。
說不定很多他這十五年間習以為常的東西,她都不曾見過。
「那三日之後,師姐再來尋我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