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對對對,就是那裡~~在用點勁兒~~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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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竹林那一棟三合院內,沈文安便從帶來包袱裡面,取出了一塊鹿皮,沾著一小塊豬油默默給胖刀打磨起了它那稜角分明的刀背。
這也是胖刀教他修煉的條件。
想當年他在後山把胖刀從地里挖出來時,它還是滿身的鐵鏽,刀刃也沒了鋒銳,完全可以當做一把十斤的鈍器來用。
這十年的搓背搓下來,原本明晃晃的銀色刀身也再一次重見了天日。
可就算是搓了十年,沈文安依舊有些沒法適應,給它搓背時,它發出來的這些鬼動靜。
胖刀的聲音本就是女子聲線。
這動靜簡直與嬌喘無異。
「唉——」
沈文安無奈嘆息,為了避免鬧出自己因為一把刀而起了生理反應這種事情,他也只能沉下心來,用思考去無視掉腦海里胖刀的叫春。
入道宮的第一天,就碰上了如今穿著道宮宮主馬甲的師祖。
他一時也說不清楚,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今他可是緝天司安插在道宮裡的眼線,而就他所知,緝天司似乎和道宮這樣的宗門本就是對立的立場。
同時,他的那位小師祖曾在兩百年前意圖刺殺仙周皇帝。
如此一來,他自己的立場可就有些微妙了。
如果緝天司知道,他是月冥上人的徒孫,他和他爹娘多半都難逃牢獄之災。
如果小師祖知道,他是緝天司派來道宮的細作,他結局多半也好不到哪裡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位小師祖似乎看他挺順眼的,還說可以指點指點他……
沈文安莫名就頭大。
「哎——」
他只得用嘆氣來舒緩心裡的不安。
咚咚——
也是這個時候,敲門聲傳來。
沈文安頓了下,急忙將胖刀收回刀鞘,起身走到院門處,拉開了門閂,探頭朝著外面看去。
他本還覺得是裴雲裳那丫頭聞著味找過來了,但探頭出去之後,看見的卻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陌生男子。
「這位……」沈文安打量了一下他的衣著,「——師兄,有什麼事?」
那男子頓了一下,拱手道:
「師弟可知銀鋒殊罔?」
沈文安頓了一下,連忙對上口令:
「……千兵難明。」
「終於找到了。」男子鬆了一口氣,忙介紹道,「閣下想來就是曹統領所說的沈公子了,在下齊緣,是一屆外院弟子,在道宮內已經呆了一年有餘。」
沈文安略顯煩躁地點了點頭,不打算寒暄,問道:
「……齊師兄可有吩咐?」
「沒有沒有,只是來打一個照面,認識一下,順帶……」
齊緣左右看了看,從自己領口處取出一卷羊皮紙來,推到沈文安手裡:
「此為道宮外院以及周圍三峰的詳細地圖,我已標註好了必要的標註,讓我等全力協助沈公子您隱藏身份。」
「這樣……」
「除我之外還有一位已經進入內門的弟子,沈公子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來尋我,我的住處也在地圖上標好了,告辭。」
說完,齊緣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沈文安望著他一溜煙就不見了,也沒想太多,重新合上門,就坐到了院子裡那根長凳上,將齊緣送來的地圖捋開。
就如齊緣所說,這是一張道宮的平面圖,覆蓋了整個外院,以及丹靈峰、武靈峰、劍峰三座山峰。
除此之外,似乎是聽說了裴雲裳和他青梅竹馬的關係,地圖上甚至標好了裴雲裳和永寧郡主這幾日所住的院子位置。
他這三合院的竹林位於外院的東南角,而裴雲裳她們則是住在外院的西邊。
「還隔得挺遠……」
想來雲裳那丫頭到現在還沒找過來,那多半是沒打聽到他的住處。
沈文安仰頭看了看天色:
「正好也到飯點了,平日裡在家裡都是雲裳她做飯的,我順帶過去蹭飯。」
自言自語著,沈文安便再次起身。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又一道敲門聲傳來:
咚咚……
又是誰啊?
沈文安眉頭扭了一下,覺得沒完沒了了,連忙又走到門口,將門閂給拉開,探頭朝外看去。
又是一個陌生男子……
穿著和此前來的齊緣一樣,看著也是一個外院弟子。
那外院弟子見沈文安,連忙拱手道:
「可是沈文安,沈公子?」
「是,什麼事?」
「在下奉長老之命來此,帶沈公子去丹房領聚靈丹份額,還請沈公子隨在下來。」
一聽有聚靈丹領,沈文安本來還挺是鬱悶的心情,瞬間就舒暢了,連忙就點頭應下:
「行,有勞師兄了。」
之前他在齊緣送來的那張地圖裡面看見過外院丹房的位置。
跟著那外院弟子走出竹林之後,沈文安下意識就朝著左拐去。
然而……
「嗯?沈公子,外院丹房在這邊……」
聽到這話,沈文安回頭看向那外院弟子手指的方向,卻發現竟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如果齊緣地圖無誤的話,這人指的方向可是一片名為「鍛骨林」的地方。
難不成地圖有誤?
沈文安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
「這位師兄,那邊不應該是一片林子嗎?」
那外院弟子笑著回應道:
「怎會?我在外院都呆了十餘年了,怎可能會記錯這種事兒,丹房在這邊。」
神情和語氣倒是自然,但是沈文安卻立馬就捕捉到了,這人的左手朝著他腰後掛著的一對短劍靠了一寸。
這又是怎麼個情況?
沈文安眉頭微蹙,左手輕輕搭在刀柄上,心中問道:
「阿刀,這人什麼修為?」
「二品一重境的樣子吧,和你差不多,問這個作甚?」
「這人有些不對勁。」
沈文安笑著回應那外院弟子:
「這樣,那請師兄帶路吧……」
那外院弟子見沈文安過來,扭身就繼續往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沈文安的右手也立馬握住了胖刀刀柄。
唰——
刀身與刀鞘擦出一道明亮的火花。
那外院弟子聞聲一驚,幾乎是瞬間就將腰後一對匕首給抽了出來,轉身架在了自己身前,擋下了沈文安手中的胖刀。
可縱使擋下了,沈文安的力道也崩得他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沈文安並未追擊,手握橫刀站在原地,眉頭微蹙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呼——沈公子明明第一日來道宮,怎知丹房不在這邊的?」
沈文安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問道:
「我第一日來道宮,應該沒惹過什麼人吧?」
外院弟子點了點頭,笑道:「那倒是,不過你是天靈根。」
衝著我靈根資質來的?
沈文安眉頭微蹙,立馬就感覺大事不妙。
如果說這一伙人衝著靈根而來,那有人過來騙他進那鍛骨林,大概率也會有人去騙裴雲裳和信王家裡的小郡主。
信王府的那些暗衛可進不了道宮。
而且她們也多半不會懷疑這些人……
「沈公子,您看是自己跟上來,還是在下打折您……」
沈文安右手一抖,手中橫刀朝下的刀背,瞬間換作刀刃朝下,眼中多出了一抹殺意,聲音也低沉了下去:
「我沒時間陪你。」
看見這個動作,那外院弟子這才意識到,剛剛他費盡全力才接下的那一刀,竟是沈文安收著力,用刀背揮出的一刀。
在他眼睛徐徐瞪大的瞬間,沈文安的身影便也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唰——
頭顱飛旋而起,血涌如泉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