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小院門扉從門框上脫落飛出,砸落在鋪有青石的地面上,滑出了好幾尺。
沈文安提著胖刀就衝進小院,視線在小院內搜索起來:
「雲裳!!」
適才一刀解決那人後,他也顧不了其他事兒了,幾乎是全力衝刺,朝著齊緣給的那張地圖上標註的位置,跑了過來。
小院內有打掃過的痕跡,但卻並沒有裴雲裳和信王家那小郡主的身影。
沈文安也沒管其它的,衝去裡邊廂房的門口,挨個將門踹開,若是鎖上了,便用胖刀劈開銅鎖,再踹門。
「雲裳!」
……
「雲裳!」
……
一間、兩間……
可找遍了這小院內的每一間廂房,卻依舊沒見裴雲裳的身影。
等他回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胖刀也連忙勸道:
「你冷靜點!」
沈文安握刀的右手力道加重了幾分:「我很冷靜。」
「你要冷靜的話,你會捏我那麼緊?」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那可是我從小養大的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你且往好點想,裴丫頭可比你厲害,假如和你一樣,來的是一兩個二品的修士,她一個人也完完全全能應付得了。」
沈文安眉頭微蹙:「可她腦袋不靈光。」
「那可未必!雖然在你身邊的時候,有時候是挺傻乎乎的,但你想想,她刀訣和引氣法還不學的挺快嗎?那就說明她還是聰明的。」
「……」
「而且,這裡畢竟是道宮,周圍設有陣法不說,外圍還有巡邏的道宮弟子。」
沈文安微微搖了搖頭。
他入道宮的第一日,那個外院弟子就跑了過來,顯然是早有準備,恐怕做好了應對道宮的準備。
若非之前那個叫齊緣的月衛,提前給他送來了一份道宮地圖,他指不定還真就屁顛屁顛跟著那人進那鍛骨林了。
沈文安稍一思量,瞅見他之前踹飛的那兩塊小院外門的門板,連忙就走了過去,蹲下身,右手手掌貼在門板上:
「閣下……」
兩字剛剛出口,門板就傳來了一陣罵罵咧咧:
「你這臭小子!哎喲喲……老夫差點給你踹死!!哎喲喂……老夫的腰啊~~」
沈文安低頭致歉道:「老先生,還請見諒,因事關一位我青梅的性命安危,適才急了些,之後我會親自過來把你修好。」
門板一愣:「事關你青梅性命安危?」
「是,除此之外應該還有一位女子,不知老先生可知兩人去處?」
「……之前來了一個道宮的內門弟子,說是要帶那兩個小女娃去內門見長老,就領著她們往靜心林那邊去了。」
靜心林?
還是內門弟子?!
若非他和裴雲裳這樣的天靈根,一般的道宮弟子,唯有到達三品境之後,才有機會進入內門。
換句話來說,帶走裴雲裳她們的,至少是一個三品修士……
「她們走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刻鐘了。」
「多謝老先生!」
沈文安道謝之後,握著胖刀,就再一次衝出小院。
而就在他跑出院子的時候,一道呼喊聲從遠處傳來:
——「沈公子!!」
沈文安下意識握緊胖刀,甩至右手,轉頭看去,見朝自己這邊跑過來的是齊緣,右手才鬆了些許。
齊緣跑到沈文安面前,看了看他右手衣袖,問道:
「沈公子,出什麼事了?剛剛我在弟子院吃麵,看你這提著一把刀還一身血的跑過去,連忙就追上來了,你這一身血怎麼弄的?」
「適才來了個不知真假的外院弟子,想要將我拐騙至鍛骨林,因為你給的地圖,我識破了,就給他砍了。」
「……拐騙你去鍛骨林?」
「似乎是衝著我這天靈根而來的,我擔心我青梅,就立馬趕了過來。」
聽著這話,齊緣頓時瞪大眼睛,無比詫異:
「啊?衝著靈根而來?難不成……」
沈文安眼睛微眯:「齊師兄知道對方底細?」
「之前天京周邊冒出來了一個月蓮教,他們四處劫煞百姓之中有靈根之人,以人血煉製一種叫作『月蓮丹』的丹藥,陳指揮這幾個月對這事焦頭爛額呢……」
月蓮教……
好像在哪兒聽過……
沈文安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當時曹夢舟帶他回緝天司的時候,就同陳司說過月蓮教的事情。
當初平陽縣那個死於他和裴雲裳之手的賊修,似乎就與月蓮教有關。
齊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這畢竟是道宮,如果道宮弟子之中有月蓮教的人,那這事兒可就大發了。」
「嗯……」
看著沈文安神情顯露出了些許急躁,齊緣又說道:
「我們這會兒去弟子院去找林執事,讓他立馬派人去尋。」
林執事……
沈文安思索一瞬,搖頭道:
「來道宮第一天就遇見這種事,我可不敢再信道宮的人。你之前不是說內門還有個緝天司安插進來的人嗎?你去找那人,讓他來靜心林。」
「靜心林?」
說罷,沈文安撒丫子就朝著不遠處那片沐浴著黃昏的林子跑了。
齊緣還想問為什麼是靜心林,但沒沈文安也已經跑遠了。
他想了一下,覺得沈文安說的的確沒錯。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他們能信的也只有緝天司的自己人了。
齊緣連忙從自己腰帶中取出一枚小木牌,雙手捻住用力掰斷。
而後,扭頭就快步往道宮內門的方向跑了過去。
……
天邊落日還剩下一抹頭皮。
林間鳥雀鳴叫伴著溪流聲不絕於耳,空氣之中儘是一股帶著草木芳香的土腥味。
沈文安一邊快步跑著,每隔十來尺,就會用手觸碰最近的一棵樹,詢問樹可有看見兩位姑娘經過。
靜心林里的樹們,聽他說事關那兩個姑娘性命安危,皆是二話不說就為他提供了線索。
可跑著跑著,等他手觸碰到下一棵樹的樹幹,按照同樣的話術,簡單講明來由之後,卻得到了一個:
「抱歉,小子,老夫並未看見兩個丫頭經過……」
「多謝……」
沈文安連忙道謝,隨即換了一個方向,找到一棵樹用手摸了上去。
可依舊是「沒有見過,抱歉。」的答案。
沈文安眉頭也緊緊地蹙了起來。
這靜心林本是用於供道宮弟子休養心境的地方,占地約莫百畝,而且再往外依舊是山林。
胖刀察覺到沈文安心中的急切,出聲安慰道:
「你先別急,這林子裡泥土鬆軟,仔細找找指不定有腳印……」
沈文安看著不見邊際的樹林,說道:
「嗯?」
「小時候我逗她玩的時候,教過她一個東西,想著以後指不定能用得上……」
說著,沈文安抬起自己的左手,用嘴唇包住自己的拇指和食指,而後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
「噓——嘀咻咻——噓嘀噓——」
林間便傳開道道宛若鷹唳,卻富有節韻的口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