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有預料……
但是……
嗡——
直到親眼看見,自己全力揮出的每一刀,被眼前這女孩用最羞辱他的方式給避開,沈文安才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絕望和無助。
練刀十餘年,自然會練出一種被刀修門稱之為「刀感」的第七感。
簡單來說,自己手裡的刀能否擊中對方,在刀揮出之前,就是已知的。
可是這二十來招間,每一次沈文安感覺自己的刀能夠觸碰到女孩的時候,女孩總能以一記側步,又或是一記扭身,讓刀身幾乎貼著她的身體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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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沈文安已是滿頭熱汗,就連氣息也有些許不穩了,但反觀那女孩,神情平靜如初,而且她腦後插著的那支步搖鈴鐺,全程連一聲「叮鈴」都沒有響過。
「……」
胖刀教他的這一門刀訣,其中最厲害的法門,便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看似是一記撩擊,但實則能夠隨意變換為劈、挑。
換言之,這門刀訣能讓他揮出的刀極其反直覺。
對手幾乎不可能從他揮刀的動作上,預測出他的刀路。
也是因此,當初那個逃去平陽縣的三品賊修,縱使力道、動態視力都遠超他,但面對他的刀,依舊應接不暇。
可人家畢竟是師祖啊……
這完完全全是把他的刀路給看透了。
沈文安輕咬嘴唇,莫名有些惱。
儘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贏,也能感覺到這位小師祖對他放了海,但他還是想要全力一搏,哪怕能碰到她一下呢?
「嘶——」沈文安深吸一口氣。
既然對方完全看穿了他的刀訣,
那麼……
嗡——
女孩額頭上似兩片桃葉的眉毛往上提了半寸。
按照她自創的這門刀訣,沈文安下一刀本應該是一記踏步斜劈,結果也就是這個時候,沈文安卻突然蹲下身來,雙手握刀自右下往左上揮出了一擊上挑。
雖然有些出乎預料,但畢竟修為之差,女孩依舊是往後輕輕墊步躲了開,沒有讓沈文安碰到她分毫。
可是,沈文安手裡的胖刀,卻硬生生帶出一陣刀風,將她的身上那件道袍的蔽膝吹了起來。
沈文安不由眼睛微睜。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是憑著這一道刀風,他卻也瞥見了女孩此刻穿在身上的那一條與他內袋裡那條靈絲褲同款的繫繩褻褲。
「?!」
這當然是意外……
可正因為是意外,沈文安連忙觀察起小師祖的神情,生怕因為這事兒把她給惹火了。
但好在這位小師祖似乎並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走光了一瞬,神情依舊如此前那樣,臉上帶著一抹仙氣騰騰的笑容。
不過,大概也是試探夠了……
下一息,沈文安突然只覺眼中一黑。
「哎!」
等反應過來時,他也已經躺在了地上,同時自己胸口上也多了一隻沒穿鞋的玉足。
甚至原本在他手裡的胖刀,也不知什麼時候被小師祖給奪了去,反過來架住了他的脖子。
為什麼不穿鞋……
沈文安看著那隻踏在自己胸口上的足丫子正疑惑這個問題。
小師祖就對著他莞爾一笑:「師弟,你輸了~」
回想起剛剛看見的那條穿在小師祖身上的褻褲,沈文安反倒覺得他沒有輸。
沈文安點頭回應:「我認輸。」
得沈文安承認之後,女孩才收回腳丫,退開了幾步,將從他手裡奪去的胖刀背靠在右臂之後,道:
「不過,師弟所用的這門刀訣,看著倒是頗有來頭,誰教你的?」
果然還是會問這個嘛……
沈文安站起身來拍了拍汗衫上的泥塵,剛剛切磋過程中,他其實就感覺一會兒小師祖會問這事兒,心裡也早已想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回答話術。
他憋住一口氣,讓自己臉色稍顯酡紅,裝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淺淺笑了一下:
「這……師姐,這刀訣來歷,我能不說嗎?」
小師祖努嘴歪頭:「為何?」
「我感覺就算是說了,師姐也不會信。」
「你不說,你又怎知我不會信?」
沈文安故意遲疑了一下,假裝自己在猶豫,之後才徐徐開口道:
「其實是我幼時夢見了一位仙子,那位仙子在夢裡教我的……」
小師祖頓時愣住了:「……」
「看吧,我就說師姐你不會信的。」
小師祖撇了撇嘴:「只是第一次聽人講這樣的事情而已,所以那位仙子長什麼樣?她叫什麼?」
「因為是夢,我也不記得太清楚了,我只記得……」
「記得?」
「那位仙子很美……」
「……?」
沈文安仰頭看向上空,念道:「櫻瓣作唇星作眼,輕旋曼舞,恰如鶯穿柳帶香風軟,大概是這樣的……」
小師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由笑了出來:
「噗~這算什麼?夢中情人?」
「……所以說了,師姐你不會信嘛。」
沈文安故作一臉尷尬,連忙伸手討要道:
「師姐,我的刀。」
小師祖將刀挪回身前,指尖拂過刀背:「這刀你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如此上品的靈鐵,可不多見呢,而且還保養得那麼好?」
「這是我以前在山裡挖到的,就在我挖到它的那天晚上,我就夢見了那位教我刀訣的仙子……」
「嗯哼~」
小師祖點了點頭,以雙指捻住刀尖,將胖刀遞了回去,笑道:
「刀不錯,唯獨就是重了點,這應該有十斤了吧?想來是在地里埋久了,靈氣過盛了,之後有時間拿去道宮的工坊熔了重新打一把吧。」
聽到這話,沈文安連忙握住刀柄接過來,應道:
「我會考慮的。既是輸了,那我就不打擾師姐休息了,這就另尋一處修煉的地方。」
「那倒不必了,你若是喜歡這裡,你就用便是。」
「……」
「我平日裡沒事兒也會過來,還能指點指點你,你繼續練吧,今日我就不留了,要不然那些道宮長老發現我不見,可得找過來了呢~」
說罷,小師祖對著沈文安眯眼一笑,扭身就悠悠散散地沿著小道往外走去。
沈文安杵在原地,直至小師祖身影徹底看不見,才徐徐吐出一口氣來,側目看向手裡的胖刀:
「阿刀……」
剛想說話,腦海里就響起了胖刀此起彼伏的哭聲。
哭得傷心至極,哭得沈文安莫名想笑:
「嗚哇啊啊啊——主人說我胖!!還要把我熔了!!嗚哇啊啊——」
沈文安沒忍住:「噗——呵呵……」
「你還笑!!……也是,你被主人她踩了一腳,你是開心哦!我可是被主人嫌棄了!嗚哇啊啊啊啊——」
被踩算什麼開心事嗎?
沈文安一臉無語,低頭看了看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回想起剛剛意外間瞥見的小師祖裙底,呢喃道:
「她如今還真是道宮宮主啊……算了……」
沈文安搖了搖頭:「你別哭了,我給你搓背行吧,真別哭了!你哭我頭疼……」
「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