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何先生不必模仿所有習慣。
何雨柱給出的說法很簡單。
何先生舊傷復發,不方便久站,也不能長時間講話。舊友只可遠看,暫不接受近距離探望。
十年沒見,人的習慣會變。
六隻獵鷹才是最重要的憑證。
帶銅環的老鷹落在台邊,假何先生只需抬起右手。真正控制鷹的哨音,會從東邊鐘樓傳出。
消息放出前,市局準備了三份不同通知。
鐵路系統收到的是何先生從北邊回來。
醫院系統收到的是從西邊回來。
舊戰友拿到的通知,則說由外地汽車送進京城。
三份紅紙折角也不同。
北邊向里折,西邊剪去一角,汽車那份壓出兩道痕。
當天夜裡,獵鷹便發現三撥人。
一撥去了北邊車站。
一撥盯上西邊進城道路。
還有一撥在城外汽車站附近租下小屋。
醫院系統那條消息傳得最快。
通知發出不到兩個時辰,城外已經有人踩點。
周主任將接觸過通知的人員名單單獨封存。
「醫院內部還有一名傳遞者。」
「先不動。」
何雨柱看著三張路線圖。
「他傳得越快,接觸的人越多。」
迎接地點最終定在城北禮堂。
禮堂前後都有空地,四周道路也寬,方便把群眾和抓捕區隔開。
何大清只知道何先生可能回來。
他當天晚上便找出紙筆,趴在桌邊列菜單。
「先生愛吃什麼?」
何雨柱坐在旁邊擇藥。
「沒什麼特別愛吃的。」
「救過這麼多人,還能沒點愛吃的?」
「有口熱飯就行。」
何大清不滿意這個答案。
「紅燒魚得有。肘子太膩,換成醬牛肉。再燉只雞,炒四個菜。」
「您要去禮堂支鍋?」
「人家救過你,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白景琦正好登門。
他進院後只說白家要補辦回門宴,請何大清、陳蘭香和何雨水過去住兩天。
何大清嘴上嫌麻煩。
「回門宴什麼時候辦不成,偏趕何先生回來。」
收拾包袱時,他卻把家裡最好的兩瓶酒裝了進去。
陳蘭香看見後問:「去白家吃飯,你帶酒幹什麼?」
「親家之間不能空手。」
「上次去怎麼沒帶?」
「上次忘了。」
白景琦站在門口,看破沒說破。
何家人住進白家後,棉花胡同只剩何雨柱夫妻。
禮堂周圍的異常也多了起來。
有人連續三天測量下水道,說要找堵塞處,卻沒帶疏通工具。
有人租下正對禮堂的二層窗戶,白天關窗,夜裡才點燈。
還有人支起茶攤,茶葉沒賣幾碗,警衛換崗時間倒記了好幾頁。
獵鷹盯高處,獵犬查巷口和地下出口。
五天後,何雨柱將圖鋪滿整張長桌。
可疑人員一百一十三名。
臨時落腳點二十六處。
撤退路線九條。
吳滿紅看完,第一件事不是調抓捕組。
「再加兩組救護人員。」
旁邊公安愣了愣。
「吳所,現有救護組已經不少。」
「人數比預計多一倍。擔架、止血藥和車輛都加。」
「通知消防,禮堂兩側各備一輛水車。」
儀式前夜,朱紅、王芳芳、李建和王磊才得知台上的何先生是假冒的。
茶碗跳起半寸,水灑了一片。
「誰讓你們拿先生的名號設局?」
「萬一讓舊人看出來,先生的名聲怎麼辦?」
何雨柱沒有爭辯。
他取出那本小冊子,將記錄何雨水放學時間的一頁遞過去。
朱紅看完,手指慢慢攥緊。
「這些人借著找我師父,已經盯上孩子。」
「今天不把他們引出來,明天還會有別人的孩子被盯。」
屋裡安靜下來。
朱紅把紙折好,放進衣兜。
「明天我站第一排。」
「誰懷疑,我替你們穩住。」
第二天上午,禮堂外來了許多真正受過何先生恩惠的人。
有人從醫院趕來,有人穿著鐵路制服,還有人帶著孩子,只想遠遠看一眼救命恩人。
王磊擠在第一排,手心全是汗。
汽車停到台階前。
假何先生穿著長衫,由兩名工作人員攙扶下車。
同一時刻,六隻獵鷹從禮堂上空掠過。
帶銅環的老鷹繞場一周,穩穩落在台邊木架上。
「先——」
王磊剛開口,李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按安排來。」
「我,我知道。」
「你先把眼淚擦了。」
「風吹的。」
「今天沒風。」
朱紅沒看台上。
老鷹落下以前,腦袋先轉向東側鐘樓。
她順著方向看去。
破舊窗口後面,露出何雨柱半邊身影。銅哨貼在唇邊,旁邊還停著一隻沒放出去的獵鷹。
朱紅目光停了片刻。
她什麼都沒問,只往前邁了一步。
身後幾道窺探鐘樓的視線,被她擋住。
廣場外圍,一百一十三名可疑人員開始分組行動。
有人架起照相機,想確認何先生容貌。
有人將拆開的槍藏在相機箱底。
一隊守住外圍路口,準備等汽車離開時搶人。
另有八個人繞過禮堂,直奔白家方向。
他們顯然想趁何雨柱和何先生都在場,抓何家人逼問。
公安沒有提前動。
工作人員先把真正來感謝何先生的群眾引進禮堂內側。婦女和孩子坐前排,靠近後門。
隨後,電工以線路不穩為由,關閉外圍兩處入口。
四組可疑人員完成接頭。
紅布從二層窗戶掛出一角。
周主任抬起手。
「收網。」
禮堂前後同時響起腳步。
持槍的人剛打開相機箱,便被兩名便衣按住手腕。守在路口的人準備散開,九條退路已經全部封死。
後方突然一黑。
整座禮堂斷了電。
人群剛有些慌,台上的假何先生抬起手。
「都坐著。」
他的聲音不高。
「婦女和孩子先走。其他人不要擠。」
台下有人已經掏槍。
假何先生看見那道反光,仍坐在原位,沒有往桌後躲。
禮堂後側,下水道蓋被人頂開。
一名潛伏者從裡面拖出炸藥箱,拽出引線,想借混亂點火。
高空中的獵鷹猛然俯衝。
何雨柱看清引線走向,連續吹出三組哨音。
一長一短,東側。
兩短兩長,地下出口。
連續短哨,持槍者。
兩組公安從側門衝出,一人踩住引線,另一人揮刀割斷連接炸藥箱的線頭。
吳滿紅撲向台下槍手。
槍口剛抬起,人已經被他撞翻。子彈打進房梁,木屑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