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頁還有何雨水的放學時間。
何雨柱接過冊子,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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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沒人出聲。
過了片刻,他合上冊子。
「這東西誰記的?」
「還在審。」
十三個人互不承認認識。有人承認送過紙條,有人承認替人藏槍,就是不肯講上線。
口供里卻出現同一句話。
只找先生,不碰徒弟。
周主任看完口供,冷笑一聲。
「不是他們心軟。」
「上面想活捉柱子,再從他嘴裡問出何先生的下落。」
何雨柱將冊子推回去。
「那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城西舊倉庫,很快傳出消息。
何先生離京前曾留下一箱遺物。鑰匙剛由獵鷹送回,何雨柱會在兩日後過去取。
公安提前往倉庫放了一隻空木箱。箱內沒有槍,也沒有文件,只有兩尺紅布和幾隻仿製銅環。
潛伏人員比上次謹慎。
他們先花錢請了兩個腳夫送木料。兩個腳夫什麼都不知道,繞著倉庫走了一圈,拿錢便走。
第二天下午,又有幾個孩子在附近放風箏。
風箏總往倉庫上空飄。拉線的人則躲在街角,專門觀察屋頂。
「他們防著鷹。」
吳滿紅站在臨時指揮點,轉頭看何雨柱。
「這次怎麼辦?」
「不用鷹靠近。」
何雨柱吹出一聲低哨。
兩條獵犬從後巷鑽出,貼著院牆往前走。它們沒進倉庫,也沒撲人,只沿著幾處牆根嗅聞。
其中一條走到廢井旁,忽然趴下。
廢井早已干透,上面蓋著幾塊爛木板。木板下面卻有汗味,還有煤油燈燒過的氣味。
公安趁夜繞過去,從井裡揪出一名觀察哨。
那人身上沒槍,懷裡卻藏著倉庫四周的圖,連哪處屋瓦能落鷹都標了出來。
當夜,十七個人進入倉庫區域。
他們沒急著開箱。
四個人抬來汽油桶,準備點火,把可能藏在倉庫里的人逼出來。
公安早從地下水道進入附近院子。汽油桶剛被搬到門口,兩側同時亮起手電。
「公安!不許動!」
十六個人當場被按住。
領頭者拔槍打滅一盞燈,踩著木箱翻出後牆。
吳滿紅剛要追,遠處響起一短兩長。
「西邊死巷!」
他帶人繞過去。
領頭者落地後只跑出十幾步。巷口一頭獵犬伏著,身後另一頭堵住來路。
他抬槍時,獵犬往前一撲。
人下意識縮手,追來的公安已經將他壓倒在地。
何雨柱始終站在指揮點,連院門都沒靠近。
吳滿紅押人回來,先看他鞋底。
「沒下樓?」
「您還想讓我脫鞋檢查?」
「倒也不用。」
「那您看什麼?」
「看看你今天長沒長記性。」
兩次誘捕後,京城裡的暗線忽然安靜下來。
修鞋攤撤了。澡堂三號衣櫃也被擦得乾乾淨淨。牆角的煤灰記號,再沒出現過。
被抓的人寧肯認持槍,也不肯交代上級。
吳滿紅連熬三個晚上,眼裡全是血絲。
第四天一早,他拎著半袋油條進了棉花胡同。
白佳佳開門時,差點沒認出來。
「吳叔,您這是辦案,還是讓人打了?」
「沒挨打,沒睡覺。」
吳滿紅把油條放到桌上。
「柱子呢?」
「藥房。」
何雨柱正給獵犬清理爪縫。
吳滿紅進門便坐到凳子上。
「所有線全斷了。」
「這是好事。」
「哪兒好?」
「外圍死乾淨了,他們才捨得動最深的線。」
吳滿紅揉了揉額角。
「周主任也是這個意思。」
「市局準備放一條大消息。」
「什麼消息?」
「何先生即將回京。舊友會在城北替他辦一場迎接儀式。」
何雨柱手上的動作停住。
這條消息,確實沒人能忽視。
他沒有立刻答應。
「消息要過多少人的手?」
「暫時沒定。」
「禮堂周圍有多少住戶?當天會來多少普通群眾?婦女和孩子怎麼撤?抓捕區離人群多遠?」
吳滿紅看了他片刻。
「你先問這些?」
「不然先問什麼?」
「我以為你會先問誰扮何先生。」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主任親自進了藥房。
「你擔心的事,我來答。」
「行動以群眾安全為第一。禮堂外圍分區,救護點、疏散路口和消防都提前安排。」
「抓捕組不得因為有人圍觀、打聽便動手。必須等對方接頭、持械,或者實施破壞以後再收網。」
何雨柱想了一會兒。
「我負責什麼?」
「獵鷹和信號。」
「可以。」
幾人走出藥房時,白佳佳正堵在門口。
她手裡還捏著一包沒分完的黃芪。
「什麼迎接儀式?」
吳滿紅輕咳一聲。
「局裡還有事,我先回去。」
周主任動作更快,轉身便出了院門。
何雨柱看著兩人的背影。
「跑得倒快。」
「你別看他們。」
白佳佳沒有讓路。
「這回又拿誰當餌?」
何雨柱沒再說只是借鷹。
他把假消息、禮堂和何先生由人冒充的事全講了。
白佳佳沉默片刻。
「這回你站哪兒?」
「禮堂東邊鐘樓,只負責鷹和信號。」
「真不下去?」
「預案里寫著。」
白佳佳解下自己的銅哨,繫到他腕上。
「你敢離開指定位置,我先吹哨叫吳叔抓你。」
「這哨只能叫鷹。」
「鷹先抓你,吳叔再抓。」
「安排得挺周全。」
「跟你學的。」
市局找來的冒充者個子很矮。
他抗戰時替隊伍送過消息。因為身形不顯眼,曾把情報藏在鞋底,穿過敵人封鎖線。
如今四十多歲,腿上還有舊傷。
周主任把風險說清楚。
「台下可能有槍。」
那名同志點頭。
「我知道。」
「現在退出,也不算臨陣退縮。」
「我不退。」
他看了一眼禮堂圖。
「我只有一個要求。行動前,先把婦女和孩子疏散。別為抓人,傷到不知情的群眾。」
何雨柱原本只在一旁核對上台路線。
聽到這句話,他把圖放下。
「您坐過來,我看看腿。」
「舊傷,不礙事。」
「真出事時,跑不動就是大事。」
何雨柱檢查完舊傷,又量過腰身。
第二天,他送來一副軟甲。裡面用數層細密布料夾著薄金屬片,外面套上長衫,看不出異樣。
兩人沒談感謝。
上台、落座、遇襲後往哪邊撤,一共演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