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你的人又都在找何先生。」
周主任問道:「你怎麼看?」
「他們想見何先生,那就讓他們覺得快見到了。」
吳滿紅馬上坐直。
「你又想幹什麼?」
「我去幾處師父以前活動過的地方轉轉。」
何雨柱放下水缸。
「郵政所、舊藥鋪、西山進城的落腳點。再讓人知道,我收到師父從外地送回來的消息。」
「不行。」
吳滿紅拒絕得很快。
「你上次答應過什麼?」
「不沖門,不翻牆,不碰槍。」
「還有留在指定位置。」
「這次我就是指定位置。」
「你還是餌!」
吳滿紅把名單按在桌上。
「上次那些人盯的是院子。這次要是知道你能聯繫何先生,找你的便不只是修鞋匠。」
「我不單獨行動。」
何雨柱語氣沒變。
「路線提前交給你們。三條街內都可以布控。獵鷹只盯人,我不抓。」
吳滿紅還要開口,何雨柱又補了一句。
「我有一個條件。」
「你還談條件?」
「可以拿我引人,不能拿我家裡人試。」
會議室安靜下來。
何雨柱手指壓住桌邊,語速慢了些。
「我娘、我爹、雨水,還有佳佳,都不能出現在誘捕路線附近,你們還得派人保護他們。」
「對方若往棉花胡同和南鑼鼓巷去,公安得先攔住。」
「這是肯定的,你家人的安全肯定是第一位。」
吳滿紅看著他。
這小子還是敢入局,卻沒再說自己什麼都能解決。
周主任拿過行動預案,在第一行添了一條。
參與人員家屬不得作為誘餌。所有住處提前設置保護組,發現接近人員,先控制,再核查。
寫完,他把紙轉過去。
「這樣行不行?」
何雨柱看了一遍。
「行。」
吳滿紅伸手把預案拿回來。
「我再加一條。」
他在下面寫了半天。
何雨柱探頭看去。
何雨柱不得擅自離開指定位置。
「這條不用寫兩遍吧?」
「我願意。」
「您這算公報私仇。」
「我還想寫三遍。」
第一輪放消息的地方定在郵政所。
朱紅知道安排以後,先將鋼筆帽往桌上一扣。
「你們讓我騙人?」
「不是騙人,是故意讓該聽見的人聽見。」
何雨柱坐在櫃檯裡面。
「下午我來取一張藥方。您找個由頭,提一句是外地飛回來的獵鷹送來的。」
朱紅看著他。
「真有藥方?」
「有。」
「真是先生送的?」
「這個不能說。」
朱紅把鋼筆重新拿起來,筆尖在紙上點出一個墨團。
「你跟你師父一個毛病。該講的時候不講,不該往前沖的時候,腿比誰都快。」
「吳叔已經寫進預案了。」
「寫紙上有什麼用?你還得長在原地才行。」
下午一點,郵政所里沒多少人。
天氣熱,門口掛著竹簾。兩名工作人員搖著蒲扇分揀信件,櫃檯邊還有三個人排隊打長途電話。
朱紅拿著一隻信封走出來,故意問了一句。
「柱子怎麼還沒來?」
旁邊修鋼筆的男人抬了下頭。
那人在門外支著一張小木桌,桌上擺著鉗子、墨水和幾支拆開的舊鋼筆。
郵政所對面,賣香菸的小販也轉過身。
他面前只有幾包散煙,曬了半天,一根沒賣出去。
等長途電話的三個人里,有個穿短褂的中年人往櫃檯靠了靠。
「朱主任,您等誰?」
「等何先生那個徒弟。」
朱紅將信封往抽屜里一放。
「外地飛回來一隻獵鷹,帶了一張藥方。柱子說下午過來取。」
「鷹還能送藥方?」
「何先生養的鷹,送什麼都不稀奇。」
她說完便低頭整理郵票,不再搭話。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個時辰,修鋼筆的男人收起兩支鋼筆,去了街尾茶攤。
賣香菸的小販把攤子交給一個瘦子,自己鑽進旁邊胡同。
等電話的中年人沒打成電話,出門後卻換了兩輛黃包車。
郵政所後院,何雨柱坐在窗邊喝茶。
一隻獵鷹停在遠處鐘樓上。另一隻落在茶攤後方的屋脊,腦袋隨著修鋼筆那人轉動。
朱紅掀開門帘進來。
「來了三撥。」
「嗯。」
「你不出去?」
「再等會兒。」
「等什麼?」
「等他們叫人。」
朱紅往外看了一眼。
「那賣煙的已經換了兩次人。」
「第二個不是賣煙的。」
「怎麼看出來的?」
「他把煙盒放反了。有人問價,他先看對面的人,沒看買煙的。」
朱紅沉默片刻。
「你平日買菜,也這麼盯人?」
「買菜得看秤。」
兩點一刻,何雨柱拿著信封,從郵政所正門走出。
他只在窗口前停了片刻。
朱紅把所謂的藥方遞給他,還故意提高聲音。
「先生沒寫回來的日子?」
「沒寫。」
「鷹從哪邊飛來的?」
「西邊。」
何雨柱將信封裝進衣兜,騎車離開。
門外三撥人都沒跟。
修鋼筆的繼續低頭換筆尖。賣煙的小販坐回板凳。等電話的中年人還在跟工作人員抱怨線路不通。
十分鐘後,三撥人先後動了。
一人進了澡堂。
一人去了雜貨鋪。
還有一人繞進機關家屬院後門。
獵鷹沒有靠得太近,只在高處輪換跟隨。
何雨柱回到臨時指揮點,在地圖上圈出兩個位置。
「這裡是第一處接頭點。」
他又點了點城南澡堂。
「第二處在衣櫃。」
吳滿紅拿起帽子。
「抓不抓?」
「先別抓。」
何雨柱看著落在窗台上的獵鷹。
「紙條還沒到最後一個人手裡。」
話音剛落,獵鷹忽然抬頭,爪子在窗沿上連敲三下。
何雨柱臉上的笑意沒了。
「澡堂里取藥方的人,不是剛才那三撥里的。」
「後面還有一層。」吳滿紅按住帽子。
「那就再等。」
澡堂里,取走紙條的人沒從前門出來。
他把抄下來的藥方塞進三號衣櫃夾層,穿好衣服,空著手去了澡池。半個時辰後,一名搓澡工打開櫃門,將紙條藏進髒衣簍。
衣簍送到後院,清洗衣物的婦人又把紙條壓進肥皂盒。
最後來取盒子的,是一名機關清潔工。
三層傳遞全坐實,吳滿紅才下令收網。
公安同時撲向澡堂、雜貨鋪和機關家屬院。十三個人,一個沒跑。澡堂衣櫃下面還搜出兩支拆開的手槍。
清潔工的住處藏著一本小冊子。
吳滿紅翻開以後,臉色變得難看。
上面記著何家所有人的活動。何大清幾點去飯店,陳蘭香常去哪處菜市,白佳佳每隔幾天回白家,全寫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