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長,兩短。
信號逐級傳下。
四點整,十二處院門同時被撞開。
東城一處落腳點裡,有人抓起爐邊文件便燒。公安衝進去時,火才燒到紙角,整疊材料被潑水壓住。
西邊有人鑽進地窖。
地窖出口卻通向隔壁柴房。那人剛掀開木板,一條獵犬便蹲在上面,露著牙看他。
男人縮回去,轉頭撞上追進來的公安。
北邊最亂。
兩名潛伏人員只穿著褲衩便翻上院牆,一個踩空掉進泔水缸,另一個趴上運菜車,縮進滿車白菜下面。
獵鷹連續在菜車上方盤旋。
何雨柱吹出兩長一短,又用樓頂電話報出車牌和方向。
菜車沒走出兩條街,便被外圍組攔下。
公安掀開白菜時,那人還抓著兩棵菜往身上蓋。
「別動!」
「我買菜!」
「誰買菜不穿褲子?」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沒話了。
南邊兩人混進上工的人群。
他們換了工裝,臉上抹著灰,走得不快不慢。可頭頂的獵鷹始終壓低飛行,從這根電線桿換到下一處屋檐。
封鎖組順著鷹影追過去。
兩人分頭跑,一人剛鑽進胡同,迎面撞上推煤車的公安。另一人翻過矮牆,落進早已守住的院子。
西南角忽然響起槍聲。
一名槍手爬上屋脊,準備繞到抓捕人員身後。獵鷹從側面俯衝,爪子沒碰他,只貼著頭頂掃過。
男人下意識伏低身體。
腳下瓦片一滑,他不得不改走北面,剛翻過屋脊,便看見三支槍口正對著自己。
何雨柱從頭到尾沒有離開樓頂。
白佳佳不在身邊,他卻記得自己答應過什麼。
能報位置,便不動手。
有人跑,就讓鷹標記。
四點二十七分,意外還是出了。
那名舊檔案庫保管員沒有回落腳點。
他昨晚便進了單位,藏在檔案室里。行動開始後,此人反鎖鐵門,把煤油潑到成排木架上。
現場小組被外層鐵門攔住。
等保衛人員找來鑰匙,後窗已經冒煙。
高空中的獵鷹繞了兩圈,忽然朝檔案樓俯衝。
何雨柱馬上拿起電話。
「舊檔案樓起火,人在二層西側。」
「後窗有煙,別走正門,從南側小門破入。」
指揮點當即通知消防。
保衛人員用鐵槓撞開側門,消防隊隨後趕到。火剛爬上第一排檔案架,便被水龍壓了下去。
那名保管員想從廁所氣窗逃走,被堵在窗框上。
搜身時,公安從他貼身衣袋裡找到一份撤離名單。
紙薄得很,牽出的人卻不在原有四十七人之內。
五點十五分,十二處目標全部控制。
四十四人當場落網。
三名外逃者分別躲進煤棚、車站貨場和一處廢廟,最後全被低飛的獵鷹標了出來。
搜出的手槍、電台、假證件、毒藥和舊檔案裝滿幾個證物箱。
另有兩枚日軍時期留下的手雷,外殼已經生鏽,仍能引爆。
天剛亮,吳滿紅來到舊樓。
何雨柱還坐在原處,腳邊擺著水壺,衣服連灰都沒沾多少。
吳滿紅先看他鞋底,又看了看樓梯口。
「真沒下去?」
「沒有。」
「牆也沒翻?」
「這麼高,翻下去容易摔死。」
「你還知道怕摔?」
吳滿紅終於笑了一下。
「這回算你守規矩。」
一名公安送來最新證物清單,撤離名單也夾在裡面。
吳滿紅接過清單,只看了兩行,臉上的笑意便沒了。
撤離名單一共三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數字,有些還被紅筆畫了圈。
「又冒出來三十七個?」
送材料的公安搖頭。
「技術科說,這些不一定是真名。」
「前十九個人已經核過。原來的姓名、工作和住處全換了,有人在工廠,有人在醫院,還有兩個進了機關。」
何雨柱從屋檐陰影里站起來。
「後面十八個呢?」
「沒啟用。」
公安翻到名單最後一頁。
紙角被火燎過,最下面還留著一行小字。
鷂子歸巢,舊人迎客。
吳滿紅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半天。
「鷂子指誰?」
「技術科不敢定。」
「周主任讓你們馬上回市局。」
舊樓頂曬了一夜,磚面已經有些發燙。何雨柱拍掉褲腿上的灰,跟著下樓。
吳滿紅看見他要上車,伸手把車門擋住。
「你回家。」
「名單跟何先生有關。」
「跟誰有關也不用你一宿不睡再去市局。」
「我昨晚喝過水。」
「水能當覺睡?」
何雨柱往汽車后座看了一眼。
「那您送我回去。」
吳滿紅本想直接走,聽見這句話,又覺得不對。
「你自行車呢?」
「在棉花胡同。」
「那你怎麼來的?」
「走來的。」
「幾里路,你走來的?」
「不讓我翻牆,總得活動活動腿。」
吳滿紅額角跳了兩下,最後還是讓開車門。
「上車。到了胡同口就下,不許跟去市局。」
汽車才開出一條街,一名騎車的公安追了上來。
「吳所!周主任讓何雨柱一起去!」
吳滿紅握著方向盤,半天沒出聲。
何雨柱坐在後排。
「這不算我不聽話。」
「你少得意。」
市局會議室里悶得很。
吊扇轉得慢,扇葉每轉一圈,都要發出一聲輕響。桌上擺著幾隻搪瓷缸,水早就放溫了。
周主任把名單鋪開。
「昨夜抓到的四十七人,只是外圍。」
「他們負責銷毀舊檔案、轉移槍枝和電台,也負責給潛伏人員換身份。」
他用鉛筆點了點最前面的十九個名字。
「這十九人已經啟用備用身份。原來的檔案被換過,住處也不在上次搜出的十二處落腳點裡。」
「名單後十八人還沒動,說明真正負責發命令的人沒露面。」
吳滿紅皺起眉。
「抓了四十七個,還只是搬東西的?」
「搬東西也分搬什麼。」
周主任將那份撤離名單翻過來。
「槍、證件、電台、舊檔案。能把這些交給他們,背後的人藏得比咱們想的深。」
一名技術人員推了推眼鏡。
「鷂子歸巢,應該是某人回京。舊人迎客,可能是啟用下一層關係網。」
屋裡幾個人同時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端著搪瓷缸,沒急著喝。
「你們覺得鷂子是我師父?」
「婚宴上出現六隻獵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