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風一早便帶著兩個鏢局的夥計,扛著兩個大木箱擱在了江流兒新買的小院門口。
「小師弟!出來接貨了!」
江流兒推開門,就看見裴慕風滿臉得意的叉著腰站在院子外。
一箱是拆解好的血鹿肉,整齊地用油紙包著,另一箱則是鹿骨、鹿筋,分門別類,收拾得乾乾淨淨。
「師兄,你這手也太快了!」江流兒笑著迎上去。
裴慕風擺擺手,一邊指揮夥計往裡搬,一邊說道:「我和你說這東西趁新鮮吃,氣血之力才足,擱久了效用就差了。還有這一頭血鹿可是難得的寶貝,得講究個吃法。」
他拿起一個油紙包,喋喋不休道:
「這腿肉最嫩,它的氣血也最是溫和,適合你日常練功後補養。這肋條肉呢,血氣最旺,吃下去渾身發熱,淬骨煉皮事半功倍。還有這鹿骨.......」
江流兒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
他原以為打頭血鹿回來和上回的鐵背獠一樣燉了吃就是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講究。
裴慕風最後指了指角落裡那包鹿筋:「至於這鹿筋,你可千萬收好了,回頭等你想做更強的弓時,這東西可比市面上那些牛筋鹿筋強出百倍不止。」
江流兒鄭重點頭,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
隨後,他從中取出兩包肋條肉遞到裴慕風面前。
裴慕風疑惑道:「小師弟,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再給我兩包是何意,莫非你是真看不起師兄我?」
江流兒知道三師兄裴慕風誤解了,立即解釋道:「師兄,二師姐不是在沖化勁嗎?你幫我給她兩包,我最近忙著家裡的事,暫時就在家中修煉了!」
裴慕風聞言,笑著把兩包肋條肉又推了回去:
「好了,你有這份心就行了,二師姐那邊還用你操心?咱師傅最寵二師姐了,不過你這心意我一定替你轉達就是了,但東西還是你拿著。明年開春就是武道登龍了,這血鹿對你現在可正是時候。」
江流兒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讓,將東西收好,送走裴慕風后便回到院中。
趙嬸正在灶間忙活,看見那兩大箱肉食,驚訝道:「流兒,這是......」
「趙嬸,這是異獸肉,我托三師兄送來的。往後練功用得上,您幫我料理料理。」
「行,你說怎麼弄,嬸子就怎麼弄。」
「那趙嬸我先去後頭練功,湯好了您叫我。」江流兒交代了一聲,便走到後院。
......
......
次日,江流兒將趙嬸端來的那碗肋條肉湯一飲而盡。
湯入口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血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涌去。他不敢怠慢,立刻在院中擺開金剛功的入門樁架。
這是第三日了。
血鹿肉的氣血之力遠比尋常獸肉精純,而《金剛功》的樁架又恰好是外緊內松、氣血內斂的路子。
兩相配合之下,他能明顯感覺到皮膜之下那股綿韌的力道正在一層一層地疊加。
前兩日還只是隱隱約約的有一種溫熱感,到今日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和肌肉之間緩緩鋪開,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皮,正一寸一寸地將他的身體裹住。
江流兒閉上眼,任由那股氣血在體內運轉。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八極拳(小成 879/1000)
【當前技藝:金剛功(入門 489/500)】
金剛功和八極拳就差最後一點了。
江流兒沒有急著繼續沖關,而是收斂心神,將樁架收了,又走到院子另一頭,將那杆武館暫借的六合大槍抖了起來。
如今血鹿身上最要緊的幾樣東西,倒是物盡其用了。
唯獨這大槍,終究不是自己的。
武館裡那杆公用的六合大槍,雖然也不錯,可畢竟年頭久了。
若是換一桿趁手的好槍,抖大槍的效率至少還能提升三成。
「該去鍛兵鋪打造一桿自己的槍了。」江流兒將大槍靠回牆邊,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
林汐那邊,也該去看看了。
雖說鍛兵鋪每月都按時把湯藥送到武館,可自從上回尹秋楓那件事之後,他還沒正式登門道過謝。
更何況定製大槍這事,還得請她幫忙。
江流兒正要出門,院門便被人敲響了。
「小師弟,你三師兄我又來了!」
江流兒拉開院門,就見裴慕風穿著一身乾淨的錦袍。
「師兄,你這是......」
裴慕風咧嘴一笑:「小師弟,我爹讓我來請你說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江流兒一怔:「裴世伯找我?」
裴慕風撓了撓頭:「嗯,我爹說這事得當面談,我其實也不知道什麼事,他就讓我來請你,說是『大事』。」
「好,那我先隨你去。」江流兒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趙嬸,我出去一趟,晚些回來。」
「好,路上小心。」
......
......
迎風樓,二樓雅間。
裴世鈞早已等在那兒,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餚和一壇好酒。見江流兒進門,他起身迎了兩步,笑著招呼道:
「流兒來了,快坐快坐。」
江流兒抱拳行禮:「裴世伯,您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都是自家人。」裴世鈞親手給他斟了一碗酒,又給裴慕風也滿上,這才重新落座。
酒過三巡,裴世鈞放下酒碗,認真道:「流兒,今日請你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世伯請說。」
「我聽慕風說,你已經在籌備明年開春的武道登龍了?」
「晚輩確實有這個打算。」
「老夫今日叫你來,正是為了此事,我裴家鏢局對你的扶持,要加碼了。」
裴世鈞緩緩道:「你現有的掛職月俸加到二十兩,每月再額外增發兩副上品湯藥,藥材由鏢局出面去沈家的藥鋪採買,品質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要高出一截。」
江流兒聽完這番話,他站起身,抱拳道:「裴世伯,晚輩何德何能,受此厚待?」
裴世鈞哈哈一笑,伸手虛按,示意他坐下:「老夫不是做善事,是做生意,我裴家鏢局在宜原縣經營多年,雖說也算穩當,可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地方上的小門小戶。」
「這世道,靠的是人脈和底蘊。底蘊要靠銀子攢,人脈要靠眼光換。」
他看著江流兒的眼睛,坦誠道:「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品質,同時老夫看中的是你將來的路。明年武道登龍若是成了,你便是宗門軍中的一員,到那時裴家鏢局在宜原縣的地位自然會跟著水漲船高。」
裴慕風在旁邊插嘴道:「小師弟我爹這人說話直,你別嫌他勢利。」
裴世鈞瞪了兒子一眼:「你閉嘴。」
江流兒看著裴世鈞那雙精明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當初身無長物連十兩銀子的束脩都要討價還價。
可短短几個月過去,竟有人願意在他身上下這麼大的注。
一個鏢局的東家,願意用真金白銀去賭一個十六歲少年的前程。
江流兒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鄭重道:
「裴世伯,這份厚意晚輩接了,晚輩此刻無以為報只能向世伯保證一件事。」
裴世鈞看著他:「什麼事?」
「若將來晚輩有朝一日能有寸進,裴家鏢局在宜原縣的地位,只要晚輩還在一天便絕不會比今日低半分。」
「哈哈哈!來!幹了這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