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宜原縣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長風武館內門弟子周平的屍體被人發現,首身分離,死狀極其悽慘,消息迅速傳開,一時滿城風雨。
長風武館的弟子憤怒地聚集在縣衙門口,因為周平死時手中的拜月教黑鐵令牌,認定是拜月教邪徒的報復行為。
再加上最近青雲武館弟子王鈞和長風武館弟子嚴彬在返回三明山的路上失蹤,一連三個武館弟子慘遭毒手,絕非偶然。
「定是拜月教的人幹的!」
「他們藏在三明山里專殺咱們武館弟子!」
「趙大人!您得給咱們做主啊!」
縣衙大門緊閉,門前圍著烏泱泱一片人,長風武館的弟子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衝進三明山把人揪出來。
畢竟死了兩個長風武館的弟子,其中一位更是已入暗勁的好手。
這等慘禍當頭,整個武館早已如驚弓之鳥,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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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極武館裡,秦昭從街上一路小跑著衝進院子,氣喘吁吁地喊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林晚正蹲在院子裡擦她那杆六合大槍,疑惑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長風武館那個周平死得那叫一個慘,連腦袋都讓人給割了!」
「什麼?」孟虎和衛遠一臉震驚的湊了過來。
「周平?就是那個長風武館的暗勁弟子?」孟虎難以置信道。
「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在城裡把他悄無聲息地宰了?」
秦昭連連點頭:「屍體一早被人在如意賭坊附近的一個暗巷裡發現的。」
秦昭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才抹著嘴繼續道:
「長風武館的人已經炸了鍋,這會兒全堵在縣衙門口叫冤,非逼著趙大人給個說法。」
「周平那廝平日裡人緣也不怎麼樣,可到底頂著長風內門弟子的名頭,死得這麼慘,長風要是沒點反應,往後在宜原縣就不用混了。」
孟虎接了一句:「周平那傢伙死了就死了,我倒是覺得活該。」
林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死得好,那人看著就不是好東西。」
林晚自然不知道內情,只是當初蹲在街對面拉江流兒入伙時,因為長風武館的言辭,對整個長風武館的人印象都極差。
秦昭在桌邊坐下,低聲道:「我回來的路上還聽說,趙大人已經準備進三明山查探了。」
衛遠皺了皺眉:「三明山那麼大,就縣衙那點人怎麼查?」
林晚冷哼一聲:「看來那趙縣令這是要把所有武館都拉下水,一起去山裡剿邪。」
「所有武館拉下水?」孟虎撓了撓頭,「那豈不是要把咱們也拖下水?」
林晚把擦好的大槍往兵器架上一靠,拍了拍手:「躲得了嗎?」
她繼續道:「長風武館死了兩個弟子,青雲武館也折了一個,兩個明勁以上的武者在三明山附近先後斃命,拜月教的窩子十有八九就藏在山裡。」
「這時候趙縣令以『剿邪』為名徵調各武館人手,誰敢不去?不去就是心虛,就是不敬官府,回頭給你安個『勾結邪教』的罪名,誰扛得住?」
秦昭咽了口唾沫:「那咱們八極就這幾個人也得出人?」
林晚撇了撇嘴:「出肯定得出,不過咱們小門小戶的,出不了幾個人,長風、青雲、鎮岳那幾家才是大頭。」
江流兒在旁邊,心裡一直算著。
自己必須隨隊進山剿拜月教,這樣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出現在三明山,而且到時候周平、王鈞、嚴彬這三個與自己有關聯的人的死亡,自然就更加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更為重要的是,拜月教的人畢竟是死在自己手上,這群人藏匿在三明山中,早晚對前石村和自己來說是個禍患,現在能借官府和各武館之力,聯合圍剿,一勞永逸。
不過那三明山中拜月教藏了多少人,是什麼修為,一概不知。
自己如今還只是暗勁,行事還得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林晚見江流兒若有所思,以為他在擔心進山的事,便開口岔開了話題:
「小師弟那些事自有官府和各館出頭,你無需想太多。」
「你現如今已至暗勁,也是時候開始學我八極拳中的神物六合大槍了。」
江流兒回過神來,看向林晚手中那杆寒光閃閃的大槍。
「六合大槍?」
林晚橫槍而立:「對!八極拳的根基是樁功,拳法是枝幹,而大槍才是咱們八極一脈最鋒利的殺招。」
她拍了拍槍桿,繼續道:「小師弟你可知兵器中槍為百兵之王,那你可知六合大槍是槍中的什麼嗎?」
江流兒好奇道:「是什麼?」
「槍中之王,我們八極拳講究由槍悟拳,以槍助拳,從槍勁中找拳勁。正所謂『拳乃槍之基礎,槍為拳之升華』。」
江流兒聞言,心中欣然神往,如今他已精修拳法、箭術兩門技藝,如果能再加上槍法,三門技藝同修同進,彼此之間互為支撐。
箭術練的是遠距離的精準,槍法練的是中距離的殺伐,拳法是近身搏命的手段。
遠、中、近,三層交織,才是一個完整的武者。
林晚將那杆六合大槍在手中輕輕一掂,槍身發出一聲嗡鳴聲。
「六合大槍先學的就是活槍之功。何謂活槍之功,就是抖大槍、涮大槍。只有這樣才可使周身勁力、精神、氣血融貫一體。」
「下面你看好了。」
林晚沉腰扎馬,雙手端平槍尾,她腰脊一抖,勁力貫梢,槍身嗡然震顫,恰似那金雞亂點頭一般。
「這就叫抖槍,練到深處,大槍在你手中便不再是死物,而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勁力的源頭。」
林晚收槍而立,將大槍遞到江流兒面前:「試試。」
江流兒接過槍,這杆大槍比他想像中要重得多,槍身通體用精鐵打造,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小師弟你先擺好樁架,然後雙手握著大槍的槍尾,讓勁力從腳底生發,沿著腰脊送到槍身上。」
江流兒依言照做,起初他以為很簡單,畢竟自己暗勁已成,拉開八石弓都毫不費力,提一桿大槍的槍尾算什麼難事?
可當他真正握的時候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那杆大槍在他手中沉重無比,別說抖了,連端平都費勁。
他雙臂一沉,樁架差點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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