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兒背著新打的八石虎骨弓,沿著長街往八極武館的方向走。
林汐這個寡婦比他想像的要精明得多。
今日那尹秋楓來鬧事,表面上看是偶然撞上,可仔細一想,哪有那麼巧的事?
她怕是一早就料到尹秋楓會來,故意挑了今天讓自己去取弓。
無非是拿自己當刀使,順便看看這把刀夠不夠鋒利。
可江流兒並不惱,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宴席,她給銀子、給弓、給湯藥,自然是要拿東西換的。
只要她給的價碼夠,自己替她料理些麻煩,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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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兒回到武館,院子裡空蕩蕩的,想來秦師兄他們早就應該回屋歇著了。
他沒有回屋休息,白日裡只是在鍛兵鋪試拉了一下,還沒真正放開手腳射過,這新弓到手總得哆嗦一下才有感覺。
於是他立刻把背上的虎骨弓取下來,又從箭囊里抽出三支鐵三棱獵箭。
連珠箭。
「咻——咻——咻」
三支箭矢首尾相連,幾乎看不出間隔,接連命中六十步外三個不同的靶心,每一支箭都貫穿靶身。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初級箭術(精通 648/2000)】
【當前技藝:連珠箭(小成 1/1000)】
【效用:六十步內,連發三矢,箭無虛發。】
江流兒看著命格的變化,心中忍不住驚嘆。
果然用更強的弓、更快的箭術來練習,效率遠比從前高得多。
他沒有停歇,再次抽出三支箭。
「咻——咻——咻」
又是三箭連珠。
【初級箭術熟練度+1】
【連珠箭熟練度+1】
秦昭、孟虎等人早就被江流兒的箭聲引了過來,一個個扒著迴廊柱子探出頭看。
「我現在真慶幸,師姐當初把小師弟帶回武館,要不然有這麼個煞星在對面武館,咱們哥幾個還不被射成馬蜂窩?」
孟虎憨憨地點了點頭:「看樣子確實是這樣。」
衛遠小聲嘀咕:「你們有沒有覺得小師弟射箭的時候,身上那股氣勢比以前更嚇人了。」
秦昭仿佛看白痴一樣看著衛遠:「師弟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真傻還是假傻?小師弟已經暗勁了,那射出來的能一樣嘛?」
秦昭抱著胳膊,看著練武場上江流兒的身影,感慨道:
「小師弟在明勁時候,他的箭再快、力再大,像我這種暗勁武者只要避過要害,最多擦破層皮。可如今那一箭要是真落在我身上,中箭之處怕是要筋脈盡碎的下場,到時只能任他宰割。」
衛遠撓了撓頭,訕訕道:「師兄真這麼誇張啊!」
秦昭點點頭:「咱們就慶幸吧,至少落不在咱們身上。」
江流兒站在練武場中央,一箭接一箭地射著,每一箭都帶著暗勁之力,沒有停歇。
他發現自己自從用了八石弓後就不止是在練箭。
每一次拉弓、每一次放箭,體內那股暗勁都在運轉,然後隨著箭矢離弦,那股勁力在體內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環。
一個循環,就是一次淬鍊。
筋骨、經脈、氣血,都在這一次次循環中被反覆沖刷、打磨。
江流兒忽然意識到,射箭和練拳,本質上是一樣的。
八極拳的勁力,是從腳底發力,經腿、腰、背、肩,傳導至拳面。
而射箭時那股暗勁的運轉路徑,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一個勁力從拳面打出,一個勁力附著在箭矢上射出去。
「原來如此。」
江流兒停下動作,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弓。
韓老說,武道箭術要在穩和準的基礎上,講究勢和意。
勢是境界之力附著於箭矢之上,他如今已經做到了。
每射一箭,暗勁便隨箭而去,箭矢所到之處,勁力內斂透體,而連珠箭本身,就是不斷在磨鍊他對勢的運用。
一箭射出,暗勁灌注,命中目標。
下一箭立刻跟上,又是同樣的流程。
反覆練習就是在反覆打磨他對暗勁的掌控力。
而在這個過程中暗勁也在不斷反哺肉身,每一次拉弓都在淬鍊筋骨氣血,讓他的體魄一點點變得更加堅韌。
箭術、體魄、勁力,三者相互促進,彼此成就。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命格上寫的必有所成,因為技藝本就是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的。
「周平。」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中殺意微動。
如今自己已是暗勁,境界與他平齊,可暗勁對暗勁正面廝殺勝負難料。
更何況周平是長風武館的內門弟子,在長風待了多年底牌手段必然不少,而且殺了他長風武館必定追查到底,到時候不僅自己脫不了身,還會連累師兄師姐,還有師父陳默。
所以這件事必須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可周平平日裡都在長風武館待著,自己總不能殺進長風武館裡,那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得先摸清他的底細,平日裡愛去哪兒,和什麼人走得近,什麼時候落單。
可這些事,找誰打聽?
武館的師兄們和長風的人素無往來,貿然開口反倒惹人疑心。
江流兒正想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夜色里,對面鶯虹院的二樓燈火通明,他忽然想起師父陳默每日舉著千里鏡看對面時那句掛在嘴邊的「武道源於生活」。
鶯虹院。
那裡三教九流匯聚,歷來是打探消息的好去處。
而最為重要的是自己有個不正經的師父在前頭頂著,旁人只會想『陳默那老不修把徒弟也帶歪了』,絕不會往別處想。
江流兒當即拿定主意,立即起身從武館側門出去了。
.......
.......
鶯虹院。
「小郎君頭一回來吧?可有相熟的姑娘?」
江流兒從懷中摸出銀兩:「找個清靜些的位子,再叫個識趣的姑娘來。」
那鴇母掂了掂銀子,脅肩諂笑道:「得嘞!二樓臨街的雅座,保准沒人打擾。姑娘嘛......我們這兒有個柔娘,最是知情識趣,小郎君見一見?」
江流兒挑了挑眉,玩味地笑道:「哦?柔娘名字不錯,那倒要見識見識。」
他抬腳便往樓梯口走,全然一副常來常往的熟客做派,鴇母在前邊引路,口中還不忘絮叨誇讚自家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