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見過這么小氣的玩意,晚上九點正是宵夜的時間,不給宵夜吃就把人丟下船,你們執法隊窮的活不起了?」
白允催動靈氣穩住身形,在飛舟下破口大罵。
但無論他怎麼叫囂,始終得不到回應,最終也不知道是不是言語刺激到送餐的成員,一摞盒飯從飛舟上丟了下來。
頓時,天空中安靜了下來。
「這小子真是無利不起早啊。」
飛舟上,看著抱著盒飯美滋滋遠去的白允,幾名執法隊成員哭笑不得。
「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個薅羊毛薅到我們執法隊身上的,不得不說勇氣可嘉。」
「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的。」
「怎麼說?距離抓捕還有50分鐘,待會我們誰去把他抓回來?」
「這……」
沒人接話,倒不是覺得抓白允麻煩,而是第一個申請去抓鍊氣五層的人,難免有些丟人啊,一時間都沒什麼人開口。
有人提議道:「要不,先從難的開始吧?白允放在最後一個?讓這小子待滿十五天吃吃苦頭?」
此安排獲得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評,這種越是想下班的人,就越應該強迫讓他在野外生活十五天,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要不然今天抓捕完,他指不定興高采烈的就踩著飛劍回家了。
「嗯,這個方案好,還是先抓馮毅他們吧。」
「信息坐標定位給好了嗎?」
「早就定位好了,不過看樣子應該是陷阱,這群孩子真是太小瞧人了,這麼明顯三角方位,結合地形來看,對方一定會集中埋伏。」
執法隊在和薪火交手時那可是搏命的戰鬥,生死一線之間的事,不知經歷過多少陰謀詭計,馮毅他們小心思從分布圖和信息定位就能分析個大概出來。
「怎麼說?先去一鍋端了?」
「急什麼?」王恆從船艙內走了出來,眺望著遠方的夜景。
「讓他們等著,等到他們耐心耗光為止再說,前幾天大家就當是休假了。」
他笑了笑對著隊員說道:「誰說這場試煉開始後,我們就必須追擊的,今天大家就下班了,飛舟開回去吧。」
「晚上大家自由活動,想幹什麼就要幹什麼。」
「總隊長英明!」
「總隊長好計策!」
飛舟在夜幕中掉頭,甲板上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
密林深處,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月兒垂掛在天空像極了一副山水墨畫,作為築基期修士,幾天不吃飯也沒什麼大礙,馮毅一行人隱藏在夜幕中,耐心的等待著的,就像是守候獵物的獵人,他們充滿著耐心,身為恆宇市高中生裡面的佼佼者,他們有這極佳的耐心。
「有人來了。」
有人感應到動靜,低喝一聲,頓時,整片樹林都安靜下來,在寂靜的午夜猶如一張充滿獠牙利齒張合的野獸大口。
不一會,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緩緩降落在這片樹林。
「出來吧,我給你們帶了宵夜。」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兀在這片樹林迴蕩,但是沒人應答。
白允嘆了口氣:「行了你們,還裝什麼,執法隊今天晚上不會來,這麼明顯的陷阱我都看得出來,你們還守著幹嘛?玩木頭人嗎?鼎鮮居的宵夜盒飯,還有九份,你們不吃我可一個人都吃光了啊。」
說完,白允也不客氣,真的就拆開一碗盒飯夾起筷子往嘴裡送。
「等等!」
這時一道人影衝出來打斷他,白允收起餐盒,遞到對方手上:「對嘛,該吃吃該喝喝,都出來吧,發盒飯了。」
馮毅一行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忍不住面面相覷。
看著白允像個想個劇組人員在那裡發盒飯,有人穩不住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白允手上一頓,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對方:「執法隊故意沒有沒收你們手機,出發之前我們不是拉了群聊嗎?我有定位你說我怎麼找到的?」
還好荒野密林中足夠黑暗,看不到有些人臉紅的模樣。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這裡的?我們就不能是故意把定位丟在這裡放著的嗎?」
「欸。」白允仰天長嘆:「蒼天啊大地啊。」
「難道我以後就是要和你們這些四肢不勤五穀不分去大排行戰嗎?」
他是沒想到參加排行戰的學長們竟然天真到這種地步,怪不得排名在一千多,估計也就是仗著修為不錯硬擠進去的。
他痛心疾首地說道:「娘的,隔著三里地我都能察覺這片密林不對勁,大晚上,沒有鳥語,沒有動靜,這麼大一片森林,野獸都死完了嗎?」
「稍微是個正常人一路上聽到野獸的咆哮再經過這片安靜的地方時都會覺得不對勁吧?」
「再加上你們故意把定位丟在這裡,這麼明顯陷阱和孩子鬧著玩有什麼區別?你們真當執法隊是傻缺嗎?」
「這…」一群想要反駁,但是又無可奈何,雖然他們有些人看不慣白允,但對方…確實有幾把刷子,說的話沒法反駁啊!
馮毅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白允一把把盒飯塞到手裡:「行了別說了,吃飯吧。」
「執法隊不會來了,大家趕緊吃完了找個地方修煉或者休息吧。」
執法隊不來了?
正在吃飯的隊員們停下手中動作。
「你怎麼知道執法隊不會來了?」
白允沒好氣地說道:「你們腦子呢?沒看見這是鼎鮮居的盒飯嗎?我手上為什麼有盒飯?難不成是跑回去專門給你們買的嗎?」
「對啊?為什麼呢?」有人明顯還沒轉過腦筋,耿直的問了一句。
「為…」白允突然覺得有點想死,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咬牙切齒說道:「這他娘的本來就是執法隊的盒飯,你說為什麼我會有?當然是我找他們要的!」
馮毅吞咽進一塊炸肉,驚訝到:「你是說,你專門跑去執法隊給我們要吃的了?」
「我特麼的壓根就在飛舟上沒走!!!」
白允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逐漸有些暴躁。
「中午我在飛舟和執法隊一起吃的飯,下午我在飛舟上吃的飯,晚上九點我拿著十份盒飯被趕下來了,清楚了沒?明白了沒?」
他發現跟這群人交流真的好累,但是這也不能怪馮毅他們。
按照正常思維,誰知道還有人敢在飛舟上和執法隊相處一天啊,竟然還敢找他們討飯吃!
一群人吃飯的人差點沒被噎住,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好,白允這小子…膽子真是有點太大了。
「行了,你們吃吧,我走了。」
馮毅一把拉住離去的白允問道:「你去哪?要不大家一起吧,你修為才鍊氣五層,跟著我們,大家還能照應你,要不然你被執法隊找到的話的,肯定會被淘汰的。」
「是啊,留下來吧,大家也好照顧你。」
「嗯,沒錯。」
一群人開始附和著,之前他們確實看白允有些不爽,但對方能大半夜惦記他們特意送宵夜,這份心意他們是領情的。
雖然白允這傢伙說話有些難聽…但是人好像也不壞的樣子。
而且隊長都挽留了,作為隊員,自然不會做出影響團隊團結的選擇。
白允不可思議地看著馮毅,又看了看大夥,差點崩潰:「不是…你們…」
馮毅還以為是他們的好心感動了對方,溫和一笑道:「大家都是同學,一個月後也是一起出征戰友,互幫互助是應…」
「你們是傻子嗎?」
馮毅笑容一僵,所有人笑容都僵硬了下來。
白允抱著頭,有些頭疼腦熱的喊道:「你們能不能聽人話的啊,我不是說了執法隊今晚不會來了嗎?」
「至於我去哪,我當然是回家睡覺啊!這特麼都半夜了,再不回去睡覺就要天亮了,難不成我這裡睡一晚上?」
「執法隊宵夜時間就是九點,我九點下的飛舟,十點親眼看著飛舟朝著城裡飛去,別人執法隊壓根就懶得搭理你們,根本就沒想著一開始抓你們呢,你們還在這傻乎乎的守著幹什麼?」
「家裡沒有事嗎?不和女朋友出去親熱嗎?不用修煉嗎?沒有個人的興趣愛好嗎?為什麼非要守在這裡當個木頭人?」
白允面如死灰,對一個月後的路途感到絕望:「我的隊友竟然是你們,這排行戰還能好嗎?」
「你們愛幹嘛就幹嘛吧,我先回去了,有事群消息聯繫,雖然我不一定會看,拜拜!」
說完,白允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蹤。
沉默。
原本就安靜密林里陷入了無盡的寂靜之中,一群人拿著手上的餐盒一時間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
「我們是不是…被嫌棄了?」
「嗯…」有人扒了一口飯說道:「應該是吧,他語氣好像挺不耐煩。」
「沒有好像吧,就是挺不耐煩的。」
「可惡啊,我竟然被一個練氣五層的學弟瞧不起了,不行,我必須和他說道說道。」
有人立馬拉住了他:「算了算了,你說不過他的,這小子都敢在飛舟上在執法隊裡混吃混喝一天,還能順盒飯出來給大家吃,你們的智商不在一個等級,你搞不過他的。」
「可是我好憋屈。」
馮毅神色複雜:「別去也沒用,看樣子別人心高氣傲也是有本錢的,我們面對執法隊就下意識會害怕,別人都敢守在飛舟看著執法隊的行蹤,還特意跑來通告我們,無論怎麼說…」
「我算是知道他為什麼不願意加入我們小隊了。」
「為啥?」
「或許是覺得我們會拖他後腿吧…」
「……」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一屆新生簡直太囂張了,你們說是吧?」
話音落下,但是無人應答。
這不是廢話嗎?
都敢跟著執法隊混吃混喝一整天,還明目張胆的監視執法隊的動向,這能不囂張嗎?
你覺得囂張,執法隊估計也是這麼認為的。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各回各家?」
「你是不是傻,我們回家不就代表放棄試煉了嗎?錢倒是無所謂,聚氣丹你不想要了?」
「可是白允都回家了…」
「他那是對獎勵無所謂,再說了,別人現在家產據說過億,你什麼身價,和別人比?」
「你踏馬的,說話能不能別戳人肺管?」
「我是就事論事。」
馮毅這時出聲道:「好像規定並沒有不允許回家啊。」
一群人頓時呆住了,唉?好像對唉。
執法隊好像就是說,大家跑,他們追,反擊抓捕有獎勵。
只不過是把他們丟在恆宇山脈而已,並沒有說不讓大家出去啊。
有人擔憂道:「雖然說沒說不允許回家,可把試煉地點定在恆宇山脈,那不就是說我們只能在山脈中活動嗎?」
「呃…你這麼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按照正常邏輯來說是這樣,不管是誰,都會這麼覺得吧?」
「所以說,其實我們的理解才是對的,白允才是錯的?」
「那不然呢?」
「…可是我還挺想回家的,我說好了今天陪女朋友去逛街的。」
馮毅沉思了好一會這才說道:「罷了,大家去東邊的山谷修煉吧,咱們都是奔著聚氣丹來的,別人白允壓根就不在乎,他連排行戰都不想去,目的不一樣,心態自然就不一樣,也別管他怎麼做,我們做好自己就行。」
最終,大家同意了這份方案,白允有膽子回家睡大覺,他們可沒有。
畢竟他們還惦記著聚氣丹呢,而別人是校長求著參加排行戰,待遇差別就不一樣,不是一路人,沒必要硬學別人的操作。
別人背後有個金丹期的白鷺,你有什麼?就敢和他一樣驕橫,還想不想畢業了?
想通這層關係後,大家的心態總算是平和了一些,正如馮毅所說,大家都有明確的目標,何必跟這種的不差資源的人比呢?
比不過的,會受傷的。
而正在執法隊成員回到市區,花天酒地時,城東一處別墅附近,王恆正靜靜地看著燈火通明的建築。
他看了看手中的定位儀,白鷺就居住在這裡,他有些不甘心撤走,不僅白允是他的目標,桃夭夭也是他的目標,斬草除根這種道理,在執法隊最常見不過。
可這白鷺始終都在這裡守著,讓他一時間無從下手。
不過沒關係,他感覺突破在即,後天請求連結天道感悟的申請就應該下來了,他有很大把握能結丹,到時候白鷺這唯一的障礙也不懼了,只要能結丹…
忽然,那地圖上代表白允的信號離開了山脈,正在朝著東城方向極速前進。
他神情一滯,不是,這什麼情況,這小子怎麼就往家裡跑了?
他臉上紅一塊青一塊,他娘的,千算萬算,他壓根就沒算到白允這小王八蛋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而在山脈邊緣地帶,白允正在白鷺悠閒的聊著天。
「感知到沒?」
白鷺搖搖頭:「應該是不會來了。」
「可惜了,這傢伙還挺能忍的,我都要跑出山脈都不來殺我,難不成真回城在哪個女人肚皮上睡覺去了?」
「誰知道呢?」白鷺扣了扣鼻子:「或許還在等吧。」
「等啥?」
「等他的天道連結申請下來,然後結丹再動手。」
「噢,那他結丹後還挺危險的。」
白鷺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白允也笑了朝著家裡飛去:「走吧,回家吃宵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