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回來很久了。」
下一息,帝天眼前的上帝視角光幕自動彈開。
代表帝庭界的沙盤模型上,靈脈光芒驟黯。系統儲物空間的入庫數字卡死。天庭學府的陣法光暈驟然停滯。
同時,所有核心分身的共享鏈里,砸進一條血紅色的最高級指令。
【天帝歸位,所有分身回收。】
楊戩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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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頭,直接將三尖兩刃刀的刀尾重重頓在地上。
「切斷外鏈!」楊戩聲音冷硬,「傳令諸天所有潛伏節點,原地閉關,不接令,不回傳!」
阿三臉色一變,捂著胸口的命紋:「這孫子想一鍋端?」
燈座里的聲音沒有情緒起伏。
雲海翻滾,一幕幕畫面在雲層中鋪開。
微末時在凡間統合人妖二族。亂星海血洗建立情報網。天宇大捷數萬分身清掃魔界。大道碑顯名被全仙界追殺。
每一段掠奪,每一次兌換,甚至每一次拔劍前的停頓,都分毫不差。
靈一盯著那些畫面,玉清劍在手中轉了半圈。
「老闆。」靈一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畫面很真。但所有記錄,全停在你決定留下林凡空席、拆分天帝冠權柄之前。」
帝天看著雲海。
他懂了。
「它有我過去的全部帳本。」帝天語氣平靜,「但它沒有我接受『被審』後的帳。」
燈座里,那個聲音繼續道:「帶上天帝劍,帶上公共帳,進天帝宮。驗證身份,交還主位。」
小魔女沒有看雲海,她低頭翻帳,筆尖飛舞。
「老闆,算出來了。」小魔女眉頭緊皺,「進宮不是回收權限。它是想把你的現名、天帝劍、公共帳,和宮裡那座燈台焊死在同一頁上。」
帝天鬆開一直按著劍柄的左手。
「去見見他。」
「殘燈留下。」他掃了一眼周圍,「核心分身,跟我進去。」
眾人踏入燈座的光芒。
眾人頓感失重。
再落地時,腳下已是帝庭神山的白玉石階。
石階懸在雲海上方。雲海無風,卻不斷翻湧出分身們昔日戰死的舊影。
「咔咔……」
石階突然錯位。原本筆直向上的路,瞬間碎成數十截懸浮的孤島。
共享鏈開始閃爍。阿大的聲音傳到一半就斷了。
兩側雲海中,數百尊天兵石像轟然砸落。沒有戰甲,全身由黑紙折成,手持長戈。
兩尊石像從前後夾擊帝天,長戈分刺咽喉與後心。
帝天沒有出劍。他腳踏巡天步,身形不退反進,直接撞入前方石像懷中。肩膀一沉,撞碎石像胸口的紙紋。後方長戈刺空。
「這陣法改過。」帝天掃了一眼錯位的石階。
「左側供力!」重樓的聲音從斷鏈中擠出。炎波血刃化作一抹紅芒,他一躍而起,沒有砍石像,而是刀鋒倒轉,直刺左側虛空。
嗤!雲海被切開,一條冷白色的靈脈線被斬斷。供力一滯。
「路我來斷!」楊戩拖著傷腿,三尖兩刃刀貼著石階邊緣橫掃。刀氣如虹,直接將幾截想要合攏的石階斬斷,阻斷了後續石像的跳躍軌跡。
「門在上面!」阿大怒吼。他十米高的身軀猛地拔地而起,混元游龍甲扛住幾道長戈的劈刺。他落在上方最大的石階上,撼天錘轟然砸下,硬生生頂住了一座正要閉合的舊日山門。
阿二像條泥鰍,在石像群里穿梭。金箍棒專挑關節處戳。
「右腿關節縫!腰椎第三節!這破爛連個潤滑油都不打!」阿二一邊罵,一邊撬開三尊石像的關節,石像當場散架。
阿三護在小魔女身邊。玉曜裂穹槍舞得密不透風,將靠近的碎石和長戈盡數磕飛。
「老闆的帳,你們也配看?」阿三長槍一絞,將一尊石像的頭顱絞碎。
帝天看著上方被阿大頂住的山門,以及重樓切斷的靈脈走向。
「舊陣的『天極位』被移到了『地死位』。」
他瞬間判斷出破綻。
「跟上我的落腳點。」帝天話音未落,人已化作殘影。
第一步,踩向空處。腳下卻突兀浮現一塊石板。
第二步,踢斷一根石柱。石柱倒塌,正好砸進石像群的陣眼。
第三步,借力阿大的撼天錘柄,直接翻入山門。
眾人迅速跟上。
跨過山門,天帝宮就在眼前。
宮前鋪著熟悉的白玉石,但石縫中卻長出了一簇簇黑色的紙頁。
宮門無聲滑開。
大殿內沒有王座。只有一座與外面新燈座完全相同的空燈台。
燈台前,站著一個人。
沒有戰甲,沒有武器,穿著最普通的青衫。
那張臉,和帝天一模一樣。眼神冷漠。
假帝天開口道:「你終於來了。」
帝天停在宮門外,天帝劍垂在身側,劍尖離地半寸。
「你不是第三記錄。」帝天看著他,「你只是主機用我過去的舊帳,捏出來的一個『完美主宰』。」
假帝天沒有動怒。
他看著帝天,語氣篤定:「我擁有你從微末到神王的所有決策。我沒有犯過任何錯。我才是真正的唯一。」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帝天。
「你忘了你最初的誓言。」
假帝天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迴響。
「一切為了主宰。」
這六個字,曾是帝庭界的鐵律。
楊戩握刀的手緊了緊。阿大皺起眉頭。
這句誓言,確實是帝天親口定下的。無從反駁。
假帝天看著帝天,似乎在等他露出破綻。
帝天沒有反駁。
他甚至點了點頭。
「沒錯,是我說的。」
帝天抬起右手的劍,劍尖卻沒有指向假帝天,而是抵在了白玉宮門上。
「但主宰的定義,我早就改了。」
劍鋒在白玉門上刻下劃痕。石屑紛飛。
不是用修為,是用天帝劍上的舊帳因果。
第一筆。
第二筆。
帝天刻下了一行字:
【主宰必須接受被審。】
字跡成型的瞬間,小魔女立刻在公共帳上落筆同步。
【最新記錄生效。】
大殿內的空燈台猛地一震。
假帝天神色驟變。
他的身體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像是一張被撕裂的畫卷。
裂縫中,沒有血肉。
只有無數張重疊的面孔。
有在天宇大捷中死去的魔族,有在亂星海被剝奪資源的修士,有紫霄宮被抽乾靈脈的仙人。
這是主機收割的無數「舊夜」殘渣,強行拼湊出的替身。
假帝天身體開始崩潰。
他沒有掙扎。
只是那無數張重疊的面孔同時抬起頭,死死盯著帝天。
異口同聲,聲音尖銳且帶著回音。
「你寫得晚了,帝天。」
「第一個被共同推舉的記錄員……」
宮門外的黑紙頁瘋狂生長,瞬間淹沒了白玉石。
「……已經潛伏在你體內。」
帝天目光一沉。
左手掌心,那道被核心鎖咬出的傷口,突然裂開。
一縷不屬於他的冷白火光,從血肉深處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