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管分身：可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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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一界燈權。】
那一行字懸在帝庭樞機上方。
字跡一會兒金白，一會兒灰黑。
像兩隻手在搶同一支筆。
小魔女盯著最後四個字，臉色越來越沉。
一界燈權。
這東西不是仙石，不是神石，更不是倉庫里那些能被她算盤打得啪啪響的物資。
這是一個世界的命門。
交出去，燈還亮著。
可燈主不再是它自己。
阿二喘著氣，金箍棒撐在門框上，虎口血順著棒身往下淌。
他瞥了一眼兌換頁，咧了咧嘴。
「帳房大人，這東西聽著很貴。」
小魔女沒有回嘴。
她手掌壓在現名帳上，指尖還陷在焦痕里。
「貴？」
她聲音發緊。
「這是要命。」
門線外，神界秩序法旨還在壓。
冷金神紋一層接一層落下。
阿大雙肩頂著爐壁，十米身軀被壓得往下沉了半尺。混元游龍甲背部裂開數道口子，碎甲卡在肉里，他只悶哼一聲，雙手仍按著撼天錘。
「俺還能撐。」
話剛落，法旨余壓再沉。
他的膝蓋陷進舊磚。
磚縫裡冒出灰煙。
楊戩右腿的血沒有完全止住。
他站在門線最前方，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側。刀尖下垂，刀背貼著地面，隨時能挑起。
灰銀刀將又逼上來。
第一面盾撞向他左肩。
楊戩側身半寸，刀杆橫推，借盾面力道把對方帶偏。第二柄短刃從盾後鑽出，直刺他肋下舊傷。
他沒有退遠。
右腳只向後挪了半步。
傷口被牽動，血順著腿甲滑到靴邊。
三尖兩刃刀的刀尾砸下。
咔。
短刃被敲斷。
第三名刀將趁機從下路切來，刃口貼地，要斬門檻舊紋。
楊戩目光驟沉。
刀鋒倒轉，貼著地面划過，逼得那名刀將收腕。
「門線不破。」
他只說了四個字。
重樓在側面連斬三刀。
第一刀砍向金環供力線，被彈開。
第二刀貼著爐壁轉入，被金光反咬。
第三刀借阿三釘住的陣點斜挑，終於切斷半截細線。
可他的右臂再次一沉。
幽冥玄鱗甲肩口全是血。
阿三趴在審台邊，玉曜裂穹槍釘住回流點，臉上灰一道血一道，還在笑。
「重樓，你這刀再偏一寸，小爺我就成槍下墊片了。」
重樓沒看他。
「沒偏。」
阿三噎了一下。
「行，你冷，你有理。」
戰線在耗。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
託管分身如果真能兌換，或許能立刻補上一具不怕舊令污染的臨時戰力。
神界也看得出來。
封海站在金環之後，神座虛影還被證鎖拖著，可他眼裡的冷意重新凝結。
「帝天。」
他開口。
「你不是要護弱界嗎？」
九道金環緩緩轉動。
「獻出一界燈權，換一具託管分身。你能擋法旨，能穩審台，也能讓這些分身少死幾個。」
他看向萬界燈火。
聲音壓得不高，卻傳得很遠。
「青禾界，赤沙界，玄水界，天衡界。」
「你們獻一盞燈權，帝庭便多一分勝機。」
十七道神影也跟著開口。
「弱界本就無力自保。」
「交出燈權，由帝庭暫持，也好過被秩序清除。」
「託管，不是歸爐。」
「這是生路。」
萬燈之中，幾盞燈晃了一下。
青禾界的燈火微低。
碎石小界也遲疑了一瞬。
那盞小燈才剛說過「我不是材料」。
可此刻，戰線就在眼前繃緊。
楊戩流血。
重樓透支。
阿大被壓得快要彎下腰。
小魔女的手被帳頁灼傷。
如果一界燈權能換他們活下來，誰能一點不動搖？
小魔女咬住牙。
她想罵。
但她知道，這不能罵。
弱界怕死，也怕欠債。
更怕因為自己不獻，害得替它們守門的人倒下。
帝天抬起手。
掌心按住兌換頁。
那一頁猛地一震，灰黑字跡往外涌，似乎要繞過他的手指，直接向萬界燈火索權。
帝天五指收緊。
天帝甲腕部裂口還在滲血。
他聲音不高。
「誰都不許獻。」
萬界燈火停了一下。
帝天看向那盞碎石小界。
「你不是材料。」
又看向青禾界。
「你們也不是。」
封海眼角一壓。
「戰局在崩，你還裝什麼清高？」
帝天沒有理他。
他只看著兌換頁。
「我要的是託管分身。」
「不是新爐。」
小魔女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低頭，盯住那行兌換項。
金白字和灰黑字還在撕扯。
她忽然發現不對。
「老闆。」
她把現名帳往前推了半寸。
「公式不順。」
靈一立刻側身，玉清劍點在兌換頁邊緣。
「說。」
小魔女指尖划過【託管分身】四字，又劃到【一界燈權】。
「託管分身要的是託管坐標。」
她語速很快。
「要知道誰授權，授權多久，授權查什麼。」
「它不需要永久燈權。」
靈一劍尖下壓，挑出兌換頁底部一條極淡的灰線。
那灰線繞了一圈，鑽向主機爐心方向。
「舊接口。」
他聲音冷了下來。
「主機把一次性授權，篡成了燈權交割。」
小魔女眼睛亮了。
不是輕鬆。
是抓到帳根的那種亮。
「我就說，這帳怎麼臭得像封海的舊金印。」
阿二一邊頂門，一邊抽空接話。
「帳房大人，罵人別帶味兒，我現在喘氣都費勁。」
小魔女沒理他。
她一掌拍在現名帳上。
「零界！」
黑金燈低低一亮。
燈身裂紋浮起，一行舊字出現。
【託管所需：授權坐標。】
下一行更慢。
【非永久燈權。】
小魔女猛地抬頭。
「抓到了！」
封海面色微沉。
他沒有再說話。
九道金環同時暴起。
三道壓向零界燈。
三道斬向小魔女現名帳。
剩下三道，直撲帝天按住的兌換頁。
他不打算再誘導。
他要把修正過程直接打斷。
楊戩先迎上。
右腿傷勢讓他的起步慢了半息。
他沒有強沖，而是將三尖兩刃刀貼地一推。
刀杆先撞第一道金環外緣。
鐺！
金環轉力極凶，沿著刀杆往他手腕切來。
楊戩手腕一翻，刀背下壓，借門檻裂縫卸掉半成力。
金環偏開三寸。
第二環從上方落下。
楊戩右腳踏回原位，血從靴底擠出。他抬肩硬扛余壓，刀鋒反挑，卡住環腹。
第三環繞過他側身。
阿三的槍先到。
玉曜裂穹槍從審台陰影里刺出，不刺環面，只釘回流點。
槍尖入紋。
阿三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身體往後滑，後背撞上台基。
他咬牙低笑。
「想偷家？小爺釘的就是你。」
重樓跟進。
炎波血刃第一刀斬空。
封海故意讓供力線偏了半寸。
重樓腳尖點地，強行轉身，右肩舊傷被扯得血線飛出。
第二刀沒有追線。
他斬向金環回縮的必經處。
嗤。
供力線自己撞上刀鋒，被切開一截。
第三刀落下，徹底斷線。
一枚金環當場暗淡。
重樓左手握刀，右臂垂了片刻，重新抬起。
「還有兩道。」
阿大悶聲道：「俺擋法旨。」
撼天錘翻起。
錘面橫在半空。
冷金神紋落下，砸得錘面發出沉響。阿大的雙臂向下一沉，肘部甲片炸開，兩條血痕順著小臂流下。
他沒有松。
阿二把金箍棒頂在撼天錘側面，雙腳蹬住門框。
「憨子，撐住啊，我這邊可是友情贊助。」
阿大憋著氣。
「回頭還你。」
「別，折現。」
小魔女只需要三息。
第一息，她把現名帳第一頁攤開。
【現名：小魔女。】
第二息，她把零界燈舊字壓入兌換公式。
【託管所需：授權坐標。】
第三息，她抬頭看向萬界燈火。
「諸界。」
她聲音有些啞。
「不是獻權。」
「只問一句。」
「願不願給公共審台一次查帳授權？」
碎石小界先亮。
火很弱，卻比剛才穩。
【願。】
青禾界接上。
【一次。】
赤沙界亮起。
【只查帳，不交燈。】
玄水界、天衡界、七十六弱界余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它們的光不齊。
有的慢，有的抖。
但每一盞都沒有再寫獻權。
小魔女低頭，手掌按在三方證線上。
「現名帳為憑。」
「零界燈為證。」
「萬界公共授權為價。」
「改！」
兌換頁劇烈翻動。
灰黑字跡瘋狂往外爬。
【代價：一界燈權。】
【代價：一界燈權。】
【代價：一界燈權。】
帝天抬劍。
天帝劍斬下。
劍鋒沒有斬兌換項，只削掉灰線根部。
右腕傷口崩開，血落在兌換頁邊緣。
他聲音平靜。
「舊接口，滾出去。」
小魔女一掌拍下。
【託管分身：可兌換。】
【代價：眾燈一次性查帳授權。】
【不奪燈權。】
【不歸主機。】
【不歸神界。】
字成。
兌換頁終於穩定。
金白光壓過灰黑。
帝庭樞機上方，一具灰白胚影慢慢浮出。
它沒有臉。
沒有帝天的氣息。
也沒有主機的爐心烙印。
它站在公共審台旁，胸口只有一枚臨時帳印。
小魔女盯著它，剛鬆一口氣，立刻補了一句。
「使用時限要寫！」
靈一已經落劍。
【僅限本次覆審。】
零界燈補上一行。
【授權期滿，自散。】
阿二看著那具胚影，喘著氣笑。
「這才對嘛，租的就寫租的，別一開口就要人房契。」
封海臉色陰沉下來。
十七道神影也沉默下來。
他們剛才誘導弱界獻權。
帝天卻當著萬界的面，把「獻權」改成了「一次授權」。
這一刀沒砍在身上。
卻砍在諸神秩序的臉上。
帝天看向萬界燈火。
「以後帝庭用你們的權，都要問。」
他停了一下。
「問一次，記一次，還一次。」
碎石小界的燈火輕輕一晃。
這一次，它沒有寫「我不是材料」。
它寫了新的兩個字。
【記得。】
小魔女低頭，把這兩個字放進帳頁側欄。
「放心。」
她擦掉嘴角血跡。
「誰敢賴帳，我比老闆先急。」
託管分身胚影向前踏出半步。
公共審台隨之一穩。
秩序法旨的余壓被它分走一線，阿大的肩背終於抬起少許。
楊戩右腿還在流血，但門線重新拉直。
重樓握刀的手也穩了一分。
戰局沒有贏。
可路被改出來了。
就在這時，神界大道碑忽然亮起。
冷金字一筆一筆壓下。
比剛才更硬。
也更不講理。
【若帝庭拒絕獻權。】
【則由諸神代管弱界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