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魚肉變珍珠，回憶落灰塵
張硯將濕漉漉的紙錢塞到了衣兜里，然後就提著東西，急沖沖地趕上了姑奶奶。
姑奶奶又買了一些調味料，還買了點糯米粉，打算回去做小魚餅。
去超市的時候，還給茶茶買了點魷魚絲，以及鴨腿雞翅之類的肉食。
姑奶奶對張硯很好，但對茶茶更好。
一路上，張硯就像是茶茶的僕人，很快，手裡就滿滿當當的了。
街道喧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但是人們臉上都掛著笑意。
趕集是大部分人最開心的日子，因為可以將東西換置成錢，又能將錢換製成需要的生活物資。
而這樣的日子，有時候十天才有一次，有時候間隔則更長。
小鎮上的街道上，賣著奇形怪狀的東西，野菜、野花、野果————
這些當地特有的山貨，都是由山上的居民們帶來的，價格不算貴。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肉乾。
除了牛乾巴，還有豬乾巴，羊乾巴，魚乾巴，甚至還有麻雀乾巴。
麻雀於巴的味道，其實張硯並不是很喜歡，主要是沒多少肉，就跟小雞兒差不多。
那東西油炸之後下酒，味道倒是很不錯。
可是張硯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不喜歡喝酒，即便是有人在，他都不太喜歡，更何況自己獨處時。
麻雀乾巴，主打一個干硬，吃的主要是上面的調味料，油炸過之後確實挺香的，可是家裡沒人愛吃。
好吃的動物，基本上都被老祖宗用來馴養了。
更何況當地賣的雞鴨鵝，豬牛羊什麼的，都是在山上跑的，其實也跟野生的差不了多少，味道自然是好的。
有得選擇的時候，人們還是更喜歡吃點安全一點的，尤其是肉多一些的。
「今天就買這些東西了嘎？」
姑奶奶詢問了一句，張硯點了點頭。
這裡地處西南，氣候濕熱，旱季末的時候尤為炎熱，而且還沒什麼雨。
張硯他們運氣挺好的，回去的路上天氣乾燥，十分晴朗。
剛到家卸完東西，就下起了一陣雨。
一到家，狸花貓就跳到了院子裡，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舒展身軀。
大黃狗則是搖著尾巴跑過來，然後幫姑奶奶接過那些塑膠袋裝的東西，叼著放到了灶房裡，或是堂屋。
張硯看著大黃狗這個樣子，不由得感嘆一句：「大黃還會幫抬東西啊？
「」
抬，當地的方言，有端，有拎，也有叼的意思，反正就是移動的意思。
說起來，第一次帶江欲雪到山裡，那時候他去參加自山的婚禮，當時人手有點不夠，他就跟江欲雪說，他要去幫忙抬菜。
那時候江欲雪眨巴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菜還需要抬啊？」
張硯也是才反應過來，一回山里，他就不由自主地說了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
回憶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像是凳子上的灰，不知不覺間積攢了，不過只需要輕輕拂去就好，影響不大。
祖孫倆將三輪車上的東西卸下來，該放廚房的放廚房，該放堂屋的放堂屋。
很快就收拾妥當了。
時候也不早了，姑奶奶淘了米泡著。
因為今天還買了一點地穀米，這是旱稻，產量不高，米也比較糙，不過味道挺好的。
就是煮起來的時候稍微有點麻煩，得先泡軟了之後，再煮了蒸，這樣會比較好吃些。
姑奶奶將砧板放到了院子裡，然後讓張硯來直播。
他又端出之前買的那兩條鯉魚，就著山泉水沖洗了一下之後，就擱在案板上。
張硯架好了相機，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陽光可以從斜上方斜斜地打下來，正好照亮了整個操作面，然後才點開了直播。
畫面里，那砧板是山里人家常用的老木墩子，表面已經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邊緣處還有一些深深淺淺的刀痕。
鯉魚就躺在上面，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魚鰓處還殘留著一抹嫣紅。
兩條魚在砧板上不甘地跳了跳，顯然還沒有徹底死透，被姑奶奶用菜刀各拍了一下。
張硯和直播間的觀眾們打完招呼之後，才把鏡頭拉近，對準了姑奶奶的手。
直播間的觀眾們，早就已經熟悉姑奶奶的手了。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指節粗大，虎口處還有常年握農具時磨出的繭。
姑奶奶握刀的姿勢很輕巧。刀背貼著指節，刀刃微微向外傾斜，整把菜刀此刻仿佛就是她手指的延伸。
姑奶奶先從魚尾處下刀，刀鋒貼著魚的脊骨，平穩地向前推去，一片完整的魚腹肉，就這樣被利落地剝離了下來。
然後，姑奶奶又將刀側過來，輕輕刮去了魚皮上的粘液，再用刀背反覆拍打著魚肉，讓魚的肉質變得更加鬆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就像是一曲美妙的樂章。
直播間的人多了起來，彈幕也開始飄。
【咪的天，奶奶這刀工真的是太絕了，去骨去皮，一氣呵成。好帥啊！】
【這個關係真好呀，魚肉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晚晚什麼時候拍一部舌尖上的滇南唄？】
【我要是那條魚，我都覺得死得其所了！】
【這根本就不是在殺魚，是在給魚做按摩吧？】
張硯把鏡頭稍微拉遠了一些，以便更好地展示姑奶奶剁那魚肉的全過程。
.
姑奶奶將兩片去了皮和骨的魚肉疊在一起，開始用刀背反覆地捶打。
噠噠噠噠————
刀背落在魚肉上的聲音均勻而富有節奏，就像是山清寺廟裡敲木魚的聲響，帶著一種和諧的韻律。
魚肉在持續的捶打下，漸漸變成了綿密的肉糜。
那顏色，也從一開始的半透明，轉為了漿白色，泛著一種類似於珍珠上面的溫潤光澤。
直播間裡都是在感嘆的。
【這個剁肉的聲音好好聽啊，好解壓，戴上耳機真的絕了！
【這個過程真的好治癒哦，好像在變魔術啊，好奇怪啊，那魚肉怎麼會變自的？】
【這個涉及到了物理知識哦，因為魚肉的纖維被破壞了，再加上進入了小氣泡，所以就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