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乾巴蒸苦筍，少年縫針穩
對於張硯來說，他其實還是挺喜歡小苦筍蒸牛肉乾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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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乾巴，算是當地人招待客人時最好的一道菜了，有的會用來油炸，有的則是用來清蒸。
油炸過的牛肉乾巴，香香脆脆的，即便是切成薄片，那個肉絲也很分明，越嚼越香，用來下酒，最合適不過。
小孩兒則是更喜歡吃蒸的，尤其是跟竹筍一塊兒蒸，就多了一股竹子的清香。
通常來講，餐桌上一般不可能有一道菜做成兩種吃法，尤其是牛肉，這般金貴的食材。
但姑爺爺李扎拉，以前好歹也是魔巴。
他喜歡喝酒，所以主人家怎麼說，也會用香油炸上一盤牛乾巴薄片。
如果帶上張硯的話，去的時候看到主人家正在做飯，他會提前叮囑，將牛肉乾巴上鍋蒸，而不是油炸。
一般情況下，主人家看到他帶著張硯，就會叮囑做飯的人，把那牛乾巴和小苦筍一塊兒蒸。
有的時候蒸出來的牛乾巴，就手指長的兩小條，其他的都是小苦筍。
而那兩小條牛乾巴，就是給張硯留的。
姑爺爺有時候，還會讓張硯弄點童子尿，然後被驅魔的一家人，就把張硯當童子一般供著。
後來張硯上學去了，才逐漸知道那是封建迷信。
可是姑爺爺還是在物質匱乏的時候，讓張硯能時不時吃上牛肉。
相對而言，後來生活條件就慢慢變好了，養牛的人家也就越發多。
不過姑爺爺的活計，還是一直很多。
尤其是快過年的時候。
不少人家都要殺過年的豬，或者牛羊，有的時候姑爺爺一天都要去好幾家呢！
遇到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姑爺爺就會先把姑奶奶送去某家幫忙幹活，然後又去下一家，喝兩口酒，然後繼續去赴宴。
魔巴的業務範圍很廣。
驅鬼、治病、合婚、安靈————
凡是重要的日子，都要先請魔巴算一下。
一家人想知道來年過得好不好，一般都會請魔巴算一下，看看有什麼要規避的。
姑爺爺還會治病，半跳大神半給藥，那些山民都很相信他。
畢竟不是誰都能去鎮上的衛生站的。
一開始，姑爺爺李扎拉騎馬。
後來，姑爺爺李扎拉就騎摩托車。
姑爺爺在張硯眼中，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記得有一次，和姑爺爺雨夜去給人接生，結果回來的路上山路太滑了，爺孫倆就摔到了山溝里。
張硯一點事兒沒有，姑爺爺腿上劃了個巴掌大的大口子。
偏偏那幾天，姑奶奶還不在家。
可是姑爺爺依舊騎著摩托車，把張硯送回家，然後讓張硯幫忙縫傷口。
家裡沒有縫傷口用的針，用的還是姑奶奶的針燒彎了之後縫的。
沒有用麻藥，姑爺爺就那麼忍著疼，指揮著張硯幫他上藥。
後來，姑爺爺逢人就說，張硯的手法很穩，那個傷口縫了之後，留疤都不怎麼明顯，比鎮上衛生院裡縫的還要好。
這個，確實是事實。
張硯小時候淘氣。
有次上學的時候，正削著鉛筆呢，白山就從後面推了他一下。
他當時也沒哭，就去醫務室要了個創可貼。
後來晚上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找了老師，老師給他送衛生院了。
當時給他縫傷口的，是個稍微年輕一點的女醫生。
那次還是打了麻藥的。
直到現如今，他左手的食指上依舊留有那道疤。
二十來年過去了，傷疤依舊沒有退。
可是姑爺爺腿上那道，卻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畢竟，老魔巴要是沒點本事，也不可能混那麼好。
姑奶奶在不遠處喊著。
張硯搖了搖頭，將那些紛紛擾擾的回憶，再次丟進了憶匣子裡，然後快步趕上。
明明手裡已經買了不少東西了，可是姑奶奶還是買了兩條鯉魚。
賣魚的一個勁地在那裡夸，說這是新品種，沒有細刺。
老實說，張硯挺喜歡吃魚的，有沒有細刺對於他來說並不影響，畢竟他舌頭靈活著呢！
之前白山送的魚，用油炸過之後，連魚刺都是香香脆脆的，味道那叫一個好。
張硯抱著重貓，一臉無奈道：「阿奶，一條夠了嘎？買兩條做什麼嘛？」
姑奶奶則是一臉認真地說道：「哎呀！人嘎要吃的嘛？咋個？你不想吃嘎？」
張硯：「我們不是買牛乾巴了唄？咋個還買魚？」
姑奶奶已經讓茶茶挑魚了，老闆還一個勁夸這貓會挑魚。
張硯無奈，這貓要是再夸，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牛乾巴是牛乾巴，魚是魚，不是嘎？你不吃，我嘎是要吃的嘛！」
老闆一邊幫忙撈魚，一邊對張硯說道：「小伙砸！你不來的時候，你家阿奶嘎是要買兩條的！」
張硯疑惑地看著姑奶奶。
姑奶奶抱著茶茶，一邊用帕子給茶茶擦爪子，一邊說道：「吶！給聽見了？你不是，我們嘎要吃的嘛！」
張硯小聲地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哦！」
他看到老闆秤了魚之後，扔進了塑膠袋裡，還問道：「大媽，給要整？」
「整一下嘛！」姑奶奶點了點頭。
老闆則是麻利地將那條魚處理了，刮魚鱗、去魚鰓、開膛破肚、清洗————
老闆還要用魚鰓餵貓，茶茶則是瞥了一眼，就把頭埋進了姑奶奶的懷裡。
「她不吃生魚。」姑奶奶解釋道。
老闆笑了笑，然後將那些下水扔給了不遠處的一隻橘貓。
買了魚之後，張硯原本要付款的，可是老闆將魚遞給了他。
他手裡原本只抱著茶茶，可是姑奶奶接過去後，將那些乾巴野菜什麼的，遞給了他。
張硯正準備將東西都放一隻手裡提著，結果他剛剛掏出手機，姑奶奶就已經現金付款了，還讓他拿著老闆遞過來的錢。
「我抱著茶茶，那個錢有點濕，你拿著得了！」
聽到姑奶奶這般說，張硯只好接過錢。
老闆剛剛一直在處理魚，所以手上是濕濕的，連帶著紙錢上面也濕了。
許是看到姑奶奶抱著貓來買魚，不少人見此之後，也紛紛來老闆這裡，詢問這魚怎麼賣。
一時間，魚攤那裡的生意，還怪好的！
老闆看了看兩人一貓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攤位旁邊，正在吃邊角料的橘貓，不由得喃喃自語。
難怪人們總說貓招財，還挺有說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