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近郊,杭城山。
魏游祁也不清楚這山頭叫啥名字,乾脆也就套個地名隨便叫了。
這兒風景還算秀麗,周內沒甚遊客,的確適合作為宣傳片的取景地,唯一的缺點就是山階有些陡峭。
拍攝目的倒也簡單,無非就是抓些志願者大學生玩無人機,期間裝模作樣拍兩個鏡頭,具體效果全靠後期剪輯,末了趕在山頂拍一張合照,也就了事。
...挺神人的活動。
許南枝說得不錯,倘若不是因為加實踐分,魏游祁是萬萬不會來的。
這山階有些地方,都快趕上泰山南天門前那段陡峭了,也不知南方這小丘陵地帶是如何冒出這樣的地形來的...
GOOGLE搜索TWKAN
而且沒有纜車,只能硬爬。
萬幸的是今天陽光不算大,且下山的時候會有專車接送...
「魏游祁,還有這位....,叫許南枝的,是吧?」
正在他發神之時,先前那個試圖在大巴上提問的職高女生又找來了。
夢姐似乎開了戰鬥形態,嗓子不夾了,姿態不作了,一副「老娘讓你瞧瞧颯姐」魅力的模樣。
夢姐還可以操作了,特意把校服外套取下來系在了腰間。
看得出來,她很想襯出一些「傲人」的曲線,然而飛機場再怎麼崎嶇,也是飛機場。
夢姐清了清嗓子,拉來小姐妹波波頭:「我們四個組個伴一起,咋樣?
「人多也熱鬧些,萬一遇上啥意外,也能相互照應一下。」
瞧這話說的。
爬個山而已,又不是進什麼秘境,打什麼地下城,連「相互照應」這樣的詞都冒出來了。
魏游祁不太喜歡和陌生人一隊,且這個女生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目的性還是太強了,讓人不舒服。
他搖搖頭,剛想拒絕。
話音未出,身旁,一道輕快明媚的女聲卻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好呀。」
不知什麼時候,許南枝微調了斜挎包的位置,帆布腰帶細細的從胸前穿過,柔柔和和,襯得少女的身形可窈窕勻稱了。
千金小姐斜著螓首,好看的眼眸湛藍湛藍,很是動人:「那就麻煩兩位多多關照了。」
喲呵?
夢姐在心底未免多看了許南枝一眼。
這所謂的「一中白月光」,到底是對自己太過自信,認為夢女王我不堪一擊?還是過於呆愣,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呵,不管怎麼說,老娘就當你這是下戰書了,」
夢姐暗自冷笑,面上卻笑得可爽朗,「好啊,那我們出發吧。」
言語落地,夢姐就領著波波頭女生,趕到了魏游祁兩人前邊去。
夢姐心中的盤算,倒也很簡單。
——眾所周知,這個年齡段的男生,那是很爭強好勝的,特別喜歡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斗個頭破血流來。
比如這登山,放男生眼裡,可不只是爬兩階台階的事兒。
:若是爬得比別人快,那叫高處不勝寒,無敵於一世;
:如果爬得比別人慢了,就有急頭白臉和別人爭論「是不是虛」「萎得要命」的風險。
夢姐覺得,自己走在魏游祁前邊,高低是個計劃通。
——你看,我這個女生都在你前面,你要是不努力趕上來,豈不說明你連娘們都比不過?
而一旦魏游祁真的趕上來...
哼哼,夢姐自詡身體素質好,拉著魏游祁急奔、甩許南枝十萬八千里不成問題。
到那時,孤男寡女的,可供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一切,是那麼的水到渠成。
唯一的問題是...
這byd魏游祁為什么半點加速的意思都沒有啊?
夢姐就納悶了,她還暗示波波頭影射了對方幾句,可魏游祁愣是半點沒接招,就是和許南枝不急不慢地吊在後面。
...可謂,十七八歲的年紀,怎麼跟個大學生一樣擺啊??
夢姐當機立斷,是時候改變策略了!
「——哎呀!」
在一個陡峭的階梯處,她發出一聲驚呼,腳踝一歪,作勢就往地上栽了去。
要不是魏游祁隔得太遠了,她還想直接往對方身上栽來著。
不過這樣足夠了。
夢姐眉頭鎖得老緊,趕忙給波波頭甩了個眼色。
波波頭一秒會意,一邊伸出手去扶,一邊提高音量:「夢姐!你崴到腳了?還好嗎?」
說是扶吧,她擱那拉扯半天,硬是半點效果都沒有。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夢姐讚賞地看了波波頭一眼,唇齒咬得可緊:「大驚小怪!我還能走呢!」
一句說罷,她試著站起身子,看著可努力了,強撐著要晃晃悠悠站起來。
可真要站起來了,這戲還怎麼演?夢姐支棱了一會,又栽到地上去了。
她嘴上還念了句:「呃啊,還是做不到嗎?」
波波頭趁此機會,趕忙沖魏游祁開口:「欸欸,可以來扶一下嗎?你是男生力氣大,幫一下忙嘛。」
魏游祁:....
雙簧唱挺好,給到一個夯。
如果不把自己這個觀眾拉入舞台就更好了。
他思忖著,正打算找一個合適的話頭進行婉拒。
這時,身側的許南枝腳步一快,嬌軟的身子忽然貼來,既乾脆又莽撞地挽住了魏游祁的胳膊,將後者的手臂跟帆布肩帶一樣放在懷裡。
她安靜少許,把隱隱發燙的心口澆了點「冷靜」,這才開口:
「很抱歉,魏游祁前不久受了意外,身上的傷還沒好呢,實在不方便,還請兩位諒解。」
本小姐等得就是這一刻!
臭綠茶,還擱那以強扮弱呢,是稍稍有些段位吧,但也就那樣了...!比祁芷陶差遠了,還想和本小姐斗...?
...本來還不知道找什麼藉口挽住游寶呢,現在好了,有了這一遭,出於解圍的必要,游寶非但會接受我挽住他的事實,還能讓你的演繹白費。
許南枝,雙贏!
那一頭,夢姐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倒是小覷此子了。」
「此子」,自然指許南枝。
雖隱隱有些不服,覺得自己是吃了個信息差才落敗的,但夢姐一時也沒有牌能打了,總不能說,「沒他扶站不起來」吧?
那樣就是因小失大,印象分一跌到底了。
「沒關係,我站得起來。」
夢姐一副勉強的樣子,末了,她突然沖許南枝開口,「你這樣,不好。」
就算頂著個神仙似的臉蛋,一味倒貼的話,定然不會被男人珍惜的。
男生啊,就是永遠在覬覦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夢姐覺得自己該調整一下策略,今後再戰。
越是這樣被護食的男人,越有挑戰性!
「妹子,撤軍!」她一揮手,招來波波頭,洋洋灑灑地走了,看來腳崴得快,好得也挺快。
等兩人消失在視野中,僵了好一會的魏游祁還盯著山間的林木出神。
...沒辦法,太軟了。
不把注意力放在別處的話,全身的感官都要被手臂那給拉扯去了....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聲,眼神飄忽:「呃,謝謝。」
「不客氣。」
「...可以鬆開了嗎?」
「不要。」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向來慫慫的許南枝沒由來地多了些勇氣。
她稍稍貼得更緊了些:「山路太滑,我怕摔,挽住個物件更有安全感。」
....物、物件?
抓著魏游祁咬文嚼字的機會,許南枝迅速從他書包外側抽出那把定製遮陽傘,隨即將其撐開。
「我給你的東西,還是記得用嘛。」
她一邊嗔著,一邊把傘面斜過去,讓自己半邊身子暴露在陽光下。
魏游祁回過神來,眉頭一挑,抓住傘柄給傘面板正:「今天陽光不大;而且這傘夠兩個人用。」
只是但凡他一鬆手,許南枝就會很固執地再把傘斜過來。
總不能讓他一直抓著傘柄吧?兩個人一起握傘,就挺彆扭的。
魏游祁只好嚴肅語氣:「你這樣,手會很酸的。」
「這是在心疼我嗎?」洛神般的少女頓頓腳步,側頭,小聲問了句。
「.....」
魏游祁不自在地錯開視線,「我只是,額,不想一邊享受你的付出,一邊還覺得理所當然。」
「當作理所當然也沒關係的。」
「那樣和小仙女有啥區別?」
「很奇怪的比喻,但你當我的小仙子...也沒關係的。」似是感受到他的動搖,許南枝今天勇敢了好多。
「....你別這樣,我會覺得很奇怪。」
「那就奇怪一點好啦。」
她...
她的確不知道,魏游祁到底是因為什麼而這麼彆扭,彆扭到,哪怕和祁芷陶的情感基礎那麼深厚,在重生前的時間線里,兩人也是認識足足七年才走到最後一步...
但沒關係。
這是一個過程,她願意等到他向自己說明一切的時候。
少女斂回思緒,擺出一副靈動的模樣,正往台階上邁著,回眸,沖傘下的男生展顏一笑,明媚得,好叫山間的晨光失了神色。
「那就、奇怪一點好了。」
她柔柔重複,笑顏綻著綻著,驀然僵硬了一瞬。
「...嘶。」許南枝下意識往自己右腳鞋子上瞄了一眼,只瞬間後,又連忙挪開了視線。
魏游祁:「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
許南枝身子有些不自然,像是把全身的重心挪到了左邊,隱隱有些站不穩;可她分明還挽著魏游祁,卻又沒把重量傾到他身上。
「...我們繼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