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游祁。」
「嗯?」
「我想坐靠窗的位置,可不可以換一個位置呀?」
大巴車,大約倒數第二三排的位置。
作為杭城最頂級的中學,一中的爺自然是被最先接送的那批。
本著越靠後、越靠窗,越適合睡覺的原則,魏游祁早早落了坐。
他剛把書包放好,剛垂下眼皮還沒多久,就被行走的香氛-許南枝大小姐叫開了眼。
嘛,這倒也不意外。
參加拍攝的一中學生不少,但卓越班卻只有兩個,許南枝想挨著自己坐再正常不過。
...只是。
魏游祁有些納悶:「為什麼一定要坐裡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騰到了外邊的位置上。
...為什麼?
因為坐外邊的話,如果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在車子顛簸時不小心栽在你身上、轉彎時因為離心力不小心傾在你的手上、急剎車時因為害怕下意識抓住你的胳膊什麼的...
——這些事,坐外邊叫人看見了,會很讓人窘迫的。
所以一定得坐裡邊!
許南枝正滿是粉色泡泡地發散思緒,本開心著的呢,轉眼又看見魏游祁為了防備她進去,把整個身子都側了過來,莫名又有些不開心了。
...他這樣,自己擠進去的時候還怎麼肢體接觸嘛!
「你對我可以不那麼君子的....」
「嗯?什麼?」
「沒什麼!我是在說謝謝啦。」
落座在靠窗的位置,許南枝悉悉索索地從斜挎包里取出了一張毯子,給魏游祁看怔了:
「你這包連這個都裝得下?」
「小毯子還是可以塞進去的,」
許南枝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搭過手,小心把毯子蓋在魏游祁身上,
「幫我試一下保暖效果怎麼樣?大巴車的空調怪冷的。」
魏游祁略略一滯,剛要開口:「我——」
「——你不是要休息嗎?順帶幫我試一下就好,主要是我不困,不然就自己用了。」許南枝截斷他的話頭。
「....」
這毯子質量很好,隱隱有種清香,同許南枝身上的味道很像。
只經一蓋上,分明是大巴車這樣的地方,魏游祁也覺得舒適得很適合睡覺。
「...謝謝。」
吃了沒當過渣男的虧,魏游祁沒想出什麼合適的句子,也就只好道聲感謝。
他莫名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雲紓喜歡「謝謝」這兩個字了...
「好好休息,笨...、嗯,好好休息吧。」
許南枝的姿勢,跟側坐似的,斜斜倚在座椅上,湛藍的眼睛落在男生身上,明明朗朗。
等你睡著了。
我就可以放肆些了...
...
許南枝大抵還是從心了。
雖然少女心下那麼計劃通,思緒里那麼多想法,結果真等魏游祁睡著了,又僵僵地不敢上手。
萬、萬一他突然醒了怎麼辦?
大巴車畢竟比不過病床,一般人在這種環境睡眠都會很淺,比不得在私立一中的時候,還能偷偷吻一口...
欸..
吻不了,可以親一下吧?
就、就試一下...
這可是個高風險舉動,許南枝撐了撐身子,往四周好好打量了一會,反覆確認沒有學生在關注兩人所在區域。
只這第一步後,她剛試著鼓起勇氣走出第二步,大巴車偏偏在此時停了。
魏游祁虛虛睜開眼,茫然道:「到站了?」
「沒、沒有!!」
本來挺困的,許南枝這一聲險些給魏游祁弄精神了,周圍有些同學都被驚得看了過來。
魏游祁:「...我覺得可以小聲一點。」
「對、對不起。」
「為什麼大巴車停了?」
「...到杭城第二職業中學了,正在等他們的學生上車。」
「職高也拍宣傳片啊?」
「人家有特長嘛...或許。」
「那,我繼續睡了?」魏游祁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話。
「好、好的。」許南枝縮得小小的。
「....」
他們這邊一時安靜了下來,可車門那邊,可就熱鬧得很了。
上車的職高學生,男男女女都有,女生要多一些。
聽其談吐音色,多多少少帶些社會氣,興許是顯擺出來的,但的確比普高學生多了些活力。
其中有個波波頭女生,一上車就開始四處打量,好似要瞧瞧普高的風雲人物都是啥長相。
她視線沒游離多久,就驀然一頓,連忙拉了拉身旁的女同學,壓低聲音道:
「欸欸,夢姐,你看倒數第二排的位置!
「對對、就是那個男生,好像就是昨天阿珍說的那個...名字叫啥來著,魏游祁?」
被喚作「夢姐」的職高女生停了腳步。
這姑娘不算漂亮,化著妝,雖說談不上有多濃,但好歹也畫了眼線、塗了唇膏,放在一眾學生中就顯得可成熟了。
她就在大巴過道直直站著,順著小姐妹指的方向看去。
層層疊疊的座椅擋住了男生身邊的人,但無所謂,夢姐本就是去瞧魏游祁的。
別說,田哥那傢伙還真沒吹牛逼,這姓魏的男生確實長得俊朗,臉部線條利落乾淨得很。
比起不太注重自己形象的普通學生,或者太非主流的職高人,他確實非常惹眼。
雖然心下這樣想,夢姐嘴上還是一副不屑的樣子:「一般吧,也就長得還行。」
「就你嘴硬!」
波波頭女生笑著肘了一下她,「他可厲害了,讓田哥都心服口服,
「田哥好像還給他做了什麼橫幅,說是今天下午要帶著他們班的那些個男生,給一中送去呢。」
夢姐依舊不屑:「田大強?哼,土雞瓦狗。」
波波頭:「....」
她嘖嘖一聲,貼近夢姐耳朵,小聲道:「欸,我再給你講,你猜,魏游祁周末和田哥比賽的時候,騎得那摩托多少錢?」
夢姐略作思考:「頂天了四五千吧。」
「四五千?不止!翻了十倍呢,是四萬塊的進口車!」
波波頭跟找回了場子似的,昂起頭來,「四萬塊!」
聽到這話,夢姐眼睛一下亮了不少,只是嘴巴依舊放得硬:「哎呀,你強調這個幹什麼?」
「別嘴硬了,又帥又多金的男高欸,你真不心動?」
波波頭慫恿道,「我找一中的朋友問了,他好像還沒女朋友呢,你要是拿下了他,那多有面子!」
面子...
確實哈,夢姐不由想到。
那阿珍一天天的,憑什麼在她眼前狂?不就是因為有個「鬼火之王」作男朋友嗎?
在不喜讀書的圈子裡,他們攀比的不就是誰誰男朋友有錢、誰誰女朋友好看?
像魏游祁這種優質資源,一旦拿下了,就是最頂級的炫耀資本!
夢姐深以為然:「妹妹,此事若成,記你頭等功。」
波波頭好笑地打了她一下:「早著呢!你先去把人家企鵝號要到再說吧,
「不過想必不會很難,畢竟你妝後7分呢,一中的許南枝都去燕京大學了,剩下的書呆子裡,能有什麼美女?」
夢姐頷首:「有理。」
她理了理耳尖碎發,換上一個甜美的微笑,徑直朝大巴後方走去。
「你好~」
....啥玩意這麼夾?尖叫雞?
睡得迷迷糊糊的魏游祁渾身一個激靈,睜開眼,視線都有些恍惚:「額,什麼事?」
視野里,那化著妝的女生靦腆一笑,把髮絲往耳後捋去:
「聽說一中的大學霸都很樂於助人~我這個職高的笨女生有道題不會做,不知道可不可以請教一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裝模作樣地把書包轉到身前來摸索。
只不過,她摸了半天,愣是一張卷子都沒摸出來。
夢姐倒也沒慌亂,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糟了,我好像忘帶題目了。」
她很是遺憾的模樣,搖搖頭,似是沒打算放棄:「可我們的老師也不會那道題....
「魏游祁同學,可不可以加一個企鵝啊?我回去問你好不好。」
....既然你都提到企鵝了。
那為什麼不乾脆用「作業幫」??
魏游祁稍有無語,剛想出聲拒絕。
——這時,一股暖暖的清香突然往他肩膀上栽來,又淡又雅,眨眼間就把夢姐身上的香水味給擠開了。
....何意味?
魏游祁身子一下就變得僵硬,他乾乾地側垂視線,看向柔柔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許南枝,卡了兩句:「怎、怎麼了?」
「有些困....」
傾國級的美少女虛虛合著眼睫,慵慵懶懶的,軟軟在他肩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
「我想靠一會。」
可我們的關係還沒到這種地步吧...
魏游祁心下有些癢,努力定神,窘迫沒減少太多:「我帶了U型靠枕,需要用嗎?」
「不需要,」
許南枝一副迷惑的樣子,疏懶地伸出手,環住魏游祁的肩膀,將俏臉枕得更深了些,「還是、...還是魏游祁同學的肩膀更舒服。」
她其實很想念「哥哥」這兩個字的...
唔..
太羞恥了,還是算了。
魏游祁:宕機ing。
牢魏啊,別多想,許南枝只是為了幫你趕走職高小妹的騷擾,沒什麼奇奇怪怪的心思。
魏某我呵,道心可是很堅定的!
「很抱歉,我...們現在想休息一會。」他這樣對夢姐說。
至於夢姐?
她雖然接下了這個台階,但依舊偷偷把牙咬得很緊:「...那、打擾了。」
這、這女生,神氣什麼啊!
長得好看不得了?長得漂亮不得了?瞪老娘幹什麼?老娘吃你家大米了??
帶著對許南枝的怨氣,不服氣的夢姐小聲「嘖」了一聲,幾步就趕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波波頭女生馬上湊了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不怎麼樣!」
夢姐又是一聲嘁,「他旁邊坐了個女生,可護食了。噫,看我遲早綠了她。」
「啊?」
波波頭一愣,出於好奇,偷偷立起身子,往後看了一眼。
這一打量,險些沒給她眼珠子嚇出來。
波波頭連忙縮回座椅,拍了拍胸脯:「夢姐,算了算了,那女人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你這傢伙,長他人志氣幹什麼?哪有我夢女王惹不起的人?」夢姐冷哼。
「她、她是那個許南枝啊!她居然沒去燕京大學??」
「...誰?」
「許南枝啊!她頭銜數不勝數的,什麼一中白月光、神顏美少女、國獎收割者、.....」
波波頭後面還說了很多,諸如「許家大小姐」「財閥繼承人」之類的。
但夢姐,愣是半點也沒聽進去。
她的注意力,從「一中白月光」這句出來,就徹底渙散,隨即,一股鬥志蹭蹭上涌。
「有意思...」
夢姐嘴角一勾,宛若歪嘴龍王。
「什麼有意思?」波波頭納悶。
「要是把一中白月光的男人撬走了,那我豈不是當代最強?嗯,最強職高女。」
「...還能這樣想嗎?」
「一戰封神,就在今日。」
夢姐只感覺自己的熱血都在翻湧沸騰。
今天拍宣傳片,會有很多機會接近魏游祁....
她看那許南枝少謀,多是只會端著數值(金錢)和機制(顏值)一通亂打,無甚技術含量。
...如此,她還有可乘之機。
「等著瞧吧。」夢姐意氣風發。
——這,才有挑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