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游祁想起周五那天出院,又是見了一次大陣仗。
他剛和許南枝下到醫院住院部樓下,結果那偌大的廣場跟前,平日裡連外賣小哥的小電瓶都不許進的地方,愣是停了足足四五輛SUV。
這些SUV,全選純黑色也就罷了,偏偏尺寸還大,乍一看真有黑道那味。
若不是這群人好歹給醫療緊急通道留了路,魏游祁險些都要以為是哪個堂口的大佬,準備擱著火拼了哩。
更別提從車上下來的,還是清一色的黑風衣....猛女?姑且這樣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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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猛女隊長做出了差異化,加了一副黑得濃稠的墨鏡,風衣也是披著白色的,頭髮還向後梳得一絲不苟。
魏游祁總怕她突然冒出一句:「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鐘。」
不過,這打扮頗有性轉威斯克風格的女性,似乎對他不感興趣。
猛女隊長徑直走到許南枝身前,行過一禮,便端著一種又冷又恭敬的語氣開口道:
「大小姐,我來傳達老爺的話,
「他說:「你這姑娘家家的,周內扯著『照看病人』這一緣由纏著人家男同學就算了,別周末還纏著,像什麼話?速速回家接受制裁」,
「綜上,屬下需要把您送回許家。」
她說話挺人機的,最有人味的居然還是許父那段轉述。
許南枝當場提出抗議:「我不要!我周末還有鋼琴課呢!」
大小姐不情不願那是意料之中的,這也是許父搬出專業團隊的原因:這群人機似的女人可以直接上手把她抱回去。
看見對方公主抱的架勢,許南枝連忙退後兩步:「別抱我,...這種事情只能戀人做。」
於是人機團隊拿出了擔架。
「....就算我回去了,也會偷偷跑出來的。」意識到老父親好似動了真格,許南枝依舊試著掙扎一下。
對此,白風衣提了提墨鏡:「大小姐,我已經幫老爺把紫藤蘿砍了。」
有黑風衣補充:「還刨了根。」
她們對視一眼:「土裡也澆了水泥。」
許南枝:....
可憐的紫藤蘿,慘遭資本做局,不僅死無全屍,甚至斷子絕孫了。
意識到實在折騰不過家裡的那位老登,許南枝也泄了氣:黃花閨女一直往人男生身邊跑的確會讓父母擔心,適當回去安撫一下也是必要的。
到最後,她只巴巴望著魏游祁,眸光湛了湛:「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
「就算是教琴,也不要離人家雲紓太近了,會被人告師生猥褻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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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能冒些莫名其妙的話。」
思緒回到現在,徐姐琴行的琴房內,魏游祁忍不住感慨兩句許南枝的思維之跳脫。
說來...
好像近日裡,祁芷陶的思維也挺跳脫的?這兩姑娘總是扯些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令人奇怪。
不過也好,雖然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個原因,但琴房少了許南枝,他授課時覺得自在了不少,都要放得開了些。
只能說年少輕狂不懂事,想他高一高二的時候,還覺得雲紓難相處呢。
現在看來,她好像反而是最好相處的一個...
「今天的指法練習就到這裡。」
魏游祁合上鋼琴蓋,望了眼身旁的雲紓:出於授課必要,兩人離得稍稍有些近,叫外人看來或許還有種四手聯彈的感覺,
「不要再擔心譜子,其實你已經背到了,只是緊張的時候可能會亂掉節奏,要不把這個節拍器拿回去練練?」
冰塊少女端端坐著,松松束著的低馬尾隨意側在頸間,柔順得很。
聽見魏游祁的詢問,她只輕輕頷首,淡綠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不用拿,家裡練不了。」
末了,她還極輕極輕地念了句:「謝謝。」
魏游祁只聽清了她的前半段話,還在納悶雲家家教這麼嚴厲嗎?甚至不許自己的女兒在大house里練琴?難怪雲紓要出來尋個琴房呢...
嗯...
老實說,魏游祁總覺得雲紓這情況有些怪怪的,但也懶得多想。
「那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下次見。」魏游祁下達放學指令。
三無少女俏首又輕輕點了點,然後背起她那很不貼切冰美人氣質的土土書包,出了琴行。
至於魏游祁?
牢魏還得再趕去私立第一醫院做最後的核實檢查,順便把出院手續給完善掉。
「先去琴行外的街道把午飯解決了...」
他如是想著,剛起身,兜里的手機就跟著震動起來。
拿來一瞧,是老李的電話。
「小魏,老登我今兒個必須要給你說個事兒。」那頭的聲音中氣十足,還有些故作深沉的味道。
魏游祁無語片刻,嘴角微抽:「老李,我知道你很想更潮流一些,但「老登」這個詞不是拿來自稱的。」
「害,甭要管這些細節。」
老李倒是無所謂,把小年輕干無語不正是潮流的象徵嗎?
他切入正題:「我同你講,就是那個彭小強,還有附近職高那個鬼火小伙田大強的事兒....」
分明是烤肉店的一場中二博弈,放老李嘴裡,愣是講出來決戰紫禁之巔的江湖味道,講得可有那麼一波三折、繪聲繪色。
老李這人人精,還特意抹去了關於賭約的事情:反正要是小魏輸了,也是他付出代價,沒必要說。
「....就是這麼個事兒啊,我覺得挺好,這不那啥,「冬名山」車神一般的嗎?多熱血!」老李收尾道。
...是秋名山啊喂。
神特麼下戰書,都什麼年代了,還一股葬愛家族的復古味道...
畢竟是斗繃級強者,魏游祁勉強繃住:「....我承認點子挺有趣的。」
「那是,老登我聽了都熱血沸騰!」老李哈哈道。
「不過具體去不去,看我心情吧。」
有一說一,如果能借著這個鬼火比試解決彭小強的問題,魏游祁其實還是蠻有意願的。
小彭同學雖然混了點,非主流了點,但理論上不會做出啥傻事。
可他不想,不代表神經「天意」不想。
萬一那頭給人套了一層降智debuff,開著泥頭車來一次「中式居合」,魏游祁又不是祖國人,那包會死的。
偏偏這比試里,有個「帶妹」。
願意坐他后座發癲的女生,別的不提,至少祁芷陶是願意來的...
可這並不合適,讓任何一個姑娘來都不合適,畢竟單說飆車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
因此,哪怕牢魏挺有自信干贏田哥:
——打小內卷的五星轉生者經過長時間的錘鍊,動態視力、身體協調性、神經反應速度都是同齡人中一頂一的,就差沒捲成埼玉了。
但把女孩子放在肉包鐵的后座上,那是對他人生命的不負責。
於是魏游祁只能模稜兩可道:「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的。」
「唉,你這小子也是的。那你要是想來的話,晚上就往我烤肉店跑一趟,田大強那娃兒嘴饞,每天都會來這吃飯。」
「好。」
再寒暄一兩句,魏游祁掛斷電話,收拾東西出了琴行。
杭城的天氣要在十月後才冷下來,在初秋正午時節,太陽依舊很毒。
魏游祁撐開許南枝送的黑科技傘,驀然想起這傘柄上似乎有幾行字來著,下意識想瞅兩眼,卻只看見了一圈雙面膠布。
不知什麼時候,許南枝用膠布把傘柄上的字遮住了。
魏游祁倒也無所謂,繼續往琴行附近的街道趕去。
午餐時分,這街道端是熱鬧,不僅裝修精緻的小店人滿為患,兩旁的小攤前也是人來人往。
他現在挺頭疼的,畢竟他正面對一個曹操都頭疼的問題:
——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環視一周,魏游祁愣是沒找到一家能讓他起食慾的小店。
不過小店沒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個漂漂亮亮的美少女。
透過一家名為「節節糕」的網紅糕點店的落地窗,魏游祁看見了一個熟人:
雲紓。
立在櫃檯前,少女盈盈靜靜,瞳色里,少見地透著一絲情緒,柔和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