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真倒是比較沉穩,她看了看天色,又掐指算了算,沉吟道:「現在出發,乘坐大鵬鳥到幽州大約需要一天一夜的行程,算上中途休息的時間,後天清晨能到。
幽州那地方陰氣重,白天去比晚上去好,所以我們也不用太趕,今晚在途中找個地方歇一晚,明天繼續趕路,後天一早進城。」
錢一刀和李真真各自回房收拾行裝。
方塵生沒有急著走,他站在後院中,抬頭望向天空。
暮春的天空澄澈如洗,幾朵白雲悠悠飄過,偶爾有一兩隻燕子掠過天際,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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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浩然正氣的涌動——那股力量比昨天又強了幾分,像是春天的草木一樣,生機勃勃,日夜不停地生長著。
他知道,這是因為夫子給他的那篇《正氣歌》在潛移默化中滋養著他的經脈。
沈千一的修為何等深厚,他親手寫的《正氣歌》,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八十多年的浩然正氣修為,方塵生貼身收藏,就如同被一位大宗師親自灌頂一般,修為自然突飛猛進。
半個時辰後,四個人在後院匯合。
錢一刀將闊背大刀重新綁在背上,腰間掛著一個粗布包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乾糧。
李真真背著一個精緻的錦繡囊袋,裡面裝滿了各色丹藥和符籙,囊袋上繡著天機閣的標誌——一個八卦圖案,八卦中央是一顆星辰,寓意「掌中天機,心中星辰」。
南宮如雪最誇張,她拖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藤箱,箱子裡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
方塵生看了那個藤箱一眼,嘴角抽了抽:「如雪,你這是要去幽州定居嗎?」
南宮如雪理直氣壯地說:「誰知道幽州那邊有沒有好吃的?我把長安城的點心都帶了一些,省的到了那邊沒東西吃。」
錢一刀翻了個白眼:「你是去斬妖除魔還是去春遊的?」
「誰說斬妖除魔就不能吃點心了?」南宮如雪哼了一聲,把藤箱往錢一刀面前一推,「一刀師兄,你幫我搬一下,太重了,我提不動。」
錢一刀雖然嘴上不情願,但還是接過藤箱,單手一提,輕輕鬆鬆就扛在了肩上。
他修煉的是外家功夫,一身力氣遠超凡夫俗子,這幾十斤重的藤箱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方塵生走到後院中央的空地上,從懷中取出一支碧玉短笛,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聲。
笛聲清越,悠揚婉轉,在書院上空迴蕩開來。不多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鷹嘯,嘯聲清亮入雲,震得後院的槐樹葉簌簌作響。
大鵬鳥在天上盤旋了一圈,緩緩降落在後院中,雙翅收攏時捲起一陣狂風,將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吹得四散飛揚。
它低下頭,用喙輕輕蹭了蹭方塵生的肩膀,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表達親昵。
方塵生伸手摸了摸大鵬鳥頭頂的金色翎羽,笑道:「鵬哥,又要辛苦你一趟了。」
大鵬鳥歪了歪腦袋,一雙金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興奮之色,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遠行充滿了期待。
四人先後躍上大鵬鳥寬闊的背部。方塵生盤膝坐在最前方,李真真和南宮如雪坐在中間,錢一刀殿後,那隻碩大的藤箱被他牢牢固定在身側。
方塵生輕輕拍了拍大鵬鳥的脖頸,口中念了一句咒訣。
大鵬鳥猛然張開雙翅,一躍而起,雙翅一振,捲起的颶風將後院中的幾株花草連根拔起,它如同一支墨青色的利箭直衝雲霄,瞬息之間便已飛越了長安城的城牆,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南宮如雪興奮得尖叫起來,雙手緊緊抓著李真真的衣袖,眼睛瞪得溜圓,目不轉睛地看著下方飛快掠過的山川河流。
長安城在他們腳下迅速縮小,棋盤般的坊市、蜿蜒的渭水、連綿的秦嶺山脈,一切都在飛速後退。
錢一刀倒是鎮定得多,他盤膝而坐,閉目養神,雙手搭在膝蓋上,呼吸綿長而有力,體內的真氣緩緩流轉,為即將到來的一戰積蓄力量。
李真真則是取出一枚銅錢,在指尖翻轉把玩,口中念念有詞,正在用天機術推演此行可能遇到的危險。她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像是在下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
方塵生坐在最前方,任憑風吹拂著他的儒衫和髮絲,目光望向遠方,望向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幽州大地。
那裡有一場惡戰在等著他們。
那裡也有一枚改變命運的仙鑰在等著他。
大鵬鳥振翅高飛,穿雲破霧,向著東北方疾馳而去。長安城漸行漸遠,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亮點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暮色四合,天邊的雲彩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瑰麗壯闊。大鵬鳥的影子投射在雲海之上,如同一葉孤舟航行在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中。
方塵生望著這壯美的景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他想起夫子給他的那篇《正氣歌》,默念其中幾句,只覺胸中浩然之氣充盈激盪,仿佛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滿腔正氣緩緩壓下,讓自己冷靜下來。戰鬥還沒有開始,現在還不是抒發豪情的時候。
大鵬鳥繼續向前飛去,載著四個少年,載著他們的夢想和使命。
夜色漸深,星辰漫天。
而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城中,陰風怒號,鬼影幢幢。一座破敗的府邸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眼中滿是貪婪和嗜血的凶光。
那座府邸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牌匾,牌匾上依稀可辨四個大字——
幽州都督府。
大鵬鳥在萬仞高空之上振翅翱翔,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每一次扇動都能掠出數十里之遙。
方塵生盤膝坐在鳥背最前方,月白色的儒衫被高空的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身姿如松,紋絲不動,雙手自然搭在膝上,呼吸悠長而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