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印章名為『仙鑰』。」沈千一將印章拿起來，托在掌心，讓方塵生看清楚它的全貌，「傳說上古時期，天地之間有一條連接人間與仙界的通道，名為『登仙路』。
登仙路上有九道天門，每道天門都需要一枚仙鑰才能開啟。
這九枚仙鑰散落在人間各處，由天地間最強大的力量守護，千萬年來，能夠找到仙鑰的人寥寥無幾，能夠真正開啟天門飛升仙界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方塵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在書院讀書一年有餘，讀過的典籍不計其數，卻從未在任何古籍中見過關於「仙鑰」和「登仙路」的記載。
這些信息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典籍的範疇，屬於修行界最核心、最隱秘的知識，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接觸到。
「夫子，您的意思是……這枚仙鑰就藏在王君廓的鬼域之中？」方塵生問道。
沈千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準確地說，是藏在王君廓的怨念深處。
當年王君廓在渭南殺死驛卒之後倉皇逃跑，逃跑途中誤入了一處古墓，在古墓中得到了這枚仙鑰。
他不知仙鑰的真正用途，只將它當成了一件能夠趨吉避凶的護身符，靠著它一路高升，最終坐到了幽州都督的位置。
但他德行有虧，仙鑰本是至純至正之物，與陰邪之氣水火不容，他用仙鑰強行鎮壓自己身上的業障。
結果不但沒能化解業障，反而讓仙鑰沾染了他的怨氣，變成了一件半正半邪的奇物。」
說到這裡，沈千一的目光變得格外凝重，他看著方塵生，一字一頓地說道：「塵生，你可知為師為何要將你收為關門弟子？」
方塵生微微一愣，這個問題他其實在心中問過自己無數次，但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他的資質固然不錯，但書院中其他的師兄師姐也各有千秋，並沒有誰比誰差太多。夫子偏偏選中了他，這其中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還請夫子明示。」方塵生恭敬地說道。
沈千一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窗外是書院錯落的屋脊和遠處長安城鱗次櫛比的坊市，更遠處是終南山連綿起伏的輪廓，在暮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背對著方塵生，聲音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感：「因為你的浩然道體，正是由散落在天地間的仙鑰碎片鑄就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方塵生腦海中炸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沈千一轉過身來，那張清癯的臉上浮現出慈祥的笑意：「不必驚訝，也不必惶恐。
你的身世為師早就查清楚了，你的親生父母都是三品修士，之所以能生出你這樣擁有浩然道體的孩子，是因為在你降生的那一刻，天地間恰好有一枚仙鑰碎片的殘餘力量融入了你的靈魂。
這雖然是一種巧合，但也是天意。
仙鑰的力量在你體內蟄伏了十二年，如今隨著你修為的提升，已經開始慢慢甦醒。
這次去幽州滅殺王君廓，如果你能得到他身上的那枚仙鑰，兩股力量相互呼應，你的修為必將有一個質的飛躍。」
方塵生聽著夫子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一向自認為是一個命途平穩的人，被夫子看中收為弟子，一路走來雖然不算一帆風順，但也未曾經歷過太大的風浪。
可現在夫子告訴他，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他的靈魂中藏著一枚仙鑰的碎片，他的人生軌跡從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與常人不同——這種感覺既讓他感到興奮，又讓他感到一絲沉重。
「夫子，」方塵生站起身來，向著沈千一深深鞠了一躬，「弟子明白了。這次去幽州，弟子一定會拿到仙鑰，不負夫子厚望。」
沈千一擺了擺手，輕聲道：「不必有那麼大的壓力。仙鑰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們四個人的安全。
王君廓雖然只是五品鬼將，但他盤踞幽州數十年，鬼域中集結了幽州數百年來戰死沙場的士兵怨魂，陰兵過萬，不可小覷。
你們四個人雖然個個都是天縱之才，但畢竟年紀尚小，修為尚淺，正面硬拼恐有不測。記住為師一句話——以智取勝，不可力敵。」
「弟子謹記。」
沈千一點了點頭，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方塵生：「這是為師昨夜為你寫的一篇《正氣歌》，你在鬼域中遇到危險時，可以誦讀此文，浩然正氣自會護你周全。
去吧，你的同伴們還在等你。」
方塵生雙手接過玉簡，玉佩入手溫潤，隱隱有一股暖流從玉簡中滲透出來，順著掌心流入經脈，讓他感覺渾身一輕。
他將玉簡貼身收好，再次向沈千一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明倫堂。
陽光從松針的縫隙中灑落下來，照在方塵生的臉上。
他站在明倫堂前的青石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松脂的清香和遠處槐花的甜香，讓他的心境漸漸平復下來。
仙鑰，登仙路，浩然道體……這些曾經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詞彙，如今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方塵生攥緊了拳頭，眼中燃起了一簇堅定的火焰。
他沿著迴廊快步走回後院，遠遠就看見錢一刀、李真真和南宮如雪三個人正圍著石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南宮如雪一看見方塵生，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圍著他轉了兩圈，歪著腦袋問道：「塵生，夫子找你什麼事呀？
是不是又要罰你抄書了？」
方塵生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南宮如雪的額頭：「夫子倒是沒罰我抄書，不過給了我們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他將夫子的話簡要轉述了一遍，當然隱去了關於仙鑰和自己浩然道體的部分——不是不信任三位同伴，而是這些信息太過重大，涉及仙鑰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只是告訴三人，夫子說這次任務關係到他們四個人的突破契機，讓他們全力以赴。
錢一刀聽完之後一拍大腿，黑臉上滿是興奮之色：「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