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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幽州除惡

2026-07-01 02:32:26 作者: 水瑞鼎文
  大唐長安,朱雀大街寬逾百步,兩側槐柳成蔭,坊間市樓鱗次櫛比。

  此時正值暮春三月,杏花落盡,牡丹初放,整座長安城沐浴在溫煦的春光之中,車馬如龍,行人如織,一片盛世光景。

  朱雀大街盡頭,皇城以南,明德門內,有一座占地數十畝的書院。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楣之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聖人書院」四個大字,字跡蒼勁,筆力千鈞,據說乃是當朝太宗皇帝御筆親題。

  書院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鬃毛虬張,栩栩如生,日日夜夜守護著這座天下儒生心中的聖地。

  聖人書院並不隸屬於朝廷的國子監或太學,它的地位超然於世俗官學之上。

  書院的創始人乃是五十年前一位號「青山先生」的大儒,此人學問通玄,貫通儒道,更兼修浩然正氣,以儒入道,開創了一條前無古人的修行之路。

  青山先生晚年收徒授業,擇徒極嚴,一生只收了十二名弟子,每一位皆是天縱之才。

  他去世之後,書院由其大弟子、現任夫子沈千一執掌。

  沈夫子秉承師訓,依然保持著「每代只收十二弟子」的傳統,從不輕易收徒,更不對外公開招生,弟子來源多為各大家族推薦或夫子云游天下時親自物色。

  這樣的收徒方式使得聖人書院在天下人眼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世人只知道,但凡能從聖人書院走出來的弟子,無不是文武雙全、正氣凜然的俊傑,無論是入朝為官還是行走江湖,皆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這一日午後,書院後院的一株老槐樹下,四個少年正圍坐在石桌旁。

  陽光透過稠密的槐樹葉灑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浮動著槐花的甜香,偶爾有幾隻蜜蜂嗡嗡飛過,在枝葉間穿梭忙碌。

  院牆外面傳來長安城的喧囂市聲,但被厚重的院牆一隔,只餘下隱約的嗡鳴,反倒襯得這後院越發清幽。

  石桌上攤著一張羊皮紙,紙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羊皮紙邊緣微微捲起,看得出已經被人反覆翻閱過。

  紙張的一角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印文是「魚龍門」三個篆字,筆畫盤曲,古樸莊重,正是長安城最大的懸賞組織——魚龍門的印記。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正俯身細看羊皮紙上的內容,他身穿一襲月白色儒衫,腰間束著一條素色絲絛,髮髻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清秀,眉目間自有一股書卷氣。

  但那一雙眼睛卻明亮得驚人,瞳孔深處隱隱有光華流轉,仿佛藏著一座浩瀚的星空。

  他的身形在同齡人中算是修長的,雖然才十二歲,卻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玉樹臨風的雛形。

  這便是聖人書院夫子沈千一的第十二弟子——方塵生。

  「塵生,你看完了沒有?」錢一刀有些不耐煩地拍了拍石桌,黑黝黝的臉上寫滿了急不可耐,「這羊皮紙上的字都快被你看出個窟窿來了!」

  方塵生抬起頭,微微一笑,伸手將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聲音清朗如泉水擊石:「看完了。

  魚龍門這次給的情報很詳細,這王君廓倒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南宮如雪聞言撇了撇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脆生生地說道:「一個唐朝的叛將罷了,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裡去?

  他活著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凡人武將,死了這麼多年,怨氣再重也翻不了天。我看啊,一刀師兄那一刀下去就解決了,都不用我們幾個出手。」

  「如雪,你這話可不對。」李真真搖了搖頭,語氣平和但帶著幾分認真,「我昨夜用天機算推演過一次,這王君廓死後怨氣不散,在幽州一帶盤踞了數百年。

  早已不是普通的厲鬼或者怨魂了。

  他生前執掌一州軍政,殺伐果斷,死後怨氣中天然帶著一股兵戈煞氣,再加上他逃走途中在渭南殺了人。

  那渭南驛卒的怨念也附在了他身上,兩股怨氣融合,煞氣之重,非同小可。按天機閣的品級劃分,此獠至少已是五品級別的鬼將。」

  「五品?」南宮如雪瞪大了眼睛,櫻桃小嘴微微張開,方才還滿不在乎的神色頓時收斂了幾分,「小師叔,你沒算錯吧?」

  李真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也沒有糾正南宮如雪這個難得的「小師叔」稱呼,只是點頭道:「不會錯。

  而且我還算出,這王君廓身上有一件了不得的東西。」

  方塵生和錢一刀同時看向她。


  李真真伸出纖纖玉手,從方塵生手邊取過那張羊皮紙,指著上面一行小字說道:「魚龍門的情報里提到,王君廓當年在被徵召入朝的路上行至渭南時。

  忽然疑心長史李玄道的書信是告發自己的證據,於是殺死驛卒倉皇逃命。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為什麼忽然那麼害怕?

  他當時已經是幽州都督、左領軍大將軍、左光祿大夫,位高權重,即便真的有把柄被李玄道告發,也不至於倉皇到連殺驛卒逃跑的地步。

  更何況,以他的權謀手段,想要消滅證據或者提前應對,有的是辦法,何必鋌而走險?」

  錢一刀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這……不就是他做賊心虛嗎?」

  「不對。」方塵生眼睛一亮,接過李真真的話頭說道,「真真的意思是,他當時之所以那麼害怕,是因為他知道朝廷徵召他入朝並不是要調任或者升遷,而是要治他的罪。

  而他能提前知道這個消息,說明他在朝中一定有眼線。但僅僅知道這一點還不夠,他真正害怕的,是朝廷已經掌握了他最大的秘密——那個秘密,才是他拼死也要逃跑的根源。」

  李真真讚許地點了點頭:「塵生說得對。我在推演中隱隱約約感覺到,王君廓生前曾經得到過一件仙家之物,正是這件東西讓他從一個普通的軍將一步步爬到了幽州都督的高位。

  但仙家之物有德者居之,王君廓德行有虧,不但沒能真正駕馭那件東西,反而被那東西放大了心中的貪慾和恐懼,最終走上了不歸路。他死後怨氣不散,也與那件東西有關。」

  「仙家之物?」錢一刀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兩隻大手互相搓了搓,「那豈不是說,咱們這次去幽州滅殺王君廓,還能順帶找到一件仙家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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