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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投壺箭多?再多點!

2026-06-04 17:30:43 作者: 山海一夢丶
  芙蓉小院。

  待所有人都轉身離開之後,徐顯獨自站在院落里。

  天地間的異象徹底平息,周遭的天色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尋常模樣。

  凜冽北風驟然吹起,漫天雪花簌簌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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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刺骨的寒意,卻比先前淡了不少。

  咚咚咚。

  也不知道獨自佇立了多久,直到院門外傳來清晰的敲門聲,徐顯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輕輕晃了晃頭,抬手拍乾淨肩頭身上的落雪,邁步上前拉開了院門。

  院門外。

  渾身落滿白雪幾乎變成個小雪人的褚採薇,小巧的鼻尖被凍得通紅透亮。

  小嘴不停呵出團團白氣,想給自己凍僵的身子添點暖意。

  在察覺到院門被拉開的瞬間,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先是一亮,很快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等了這麼久,你怎麼才來開門呀!」

  軟糯的話音里,竟難得地裹著一絲藏不住的委屈。

  瞧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定然是在院門外挨凍等了許久許久。

  原來,打從下午時分她就已經到了這裡,先是恰巧遇上了一眾大儒,後來又碰到了院長……

  實在沒別的法子,這性子執拗的姑娘就硬是守在門外等著。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盡數離開,徐顯卻又獨自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這才鬧成了眼下這般模樣。

  看著小姑娘渾身上下都凍得慘兮兮的模樣,徐顯臉上露出一抹歉疚的笑意。

  口中輕聲念出一句「縱使晴明無雨色,入雲深處亦沾衣」,話音落罷抬手便摘下天邊一縷流雲,替褚採薇拂去衣衫上的層層積雪。

  唰。

  綿軟的白雲在徐顯的指尖輕輕遊動,就像靈動俏皮的小精靈般雀躍跳動。

  隨著他的手掌緩緩拂過,那團小巧的白雲便不停在她的衣衫縫隙間來回穿梭。


  融掉片片白雪,驅散刺骨寒意。

  褚採薇就這麼呆呆愣愣地站在院門口,任由徐顯替自己拂雪驅寒的動作。

  因為兩人離得太近,男子身上清冽的陽剛氣息撲面而來,撞得她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望著徐顯的眼神里,也漸漸漫上了絲絲縷縷的紅痕……

  「啊!」

  某一個瞬間,她猛地回過神來,耳尖瞬間染上了一片緋紅,埋著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見她這副模樣,徐顯隨手拿起了前幾日剩下的青橘。

  剝掉橘皮,扯乾淨橘絡,遞到她面前開口道:「你不是司天監的術士嗎?身上還有法寶,給自己生個火取暖應該不是難事吧?。

  哎呀!

  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褚採薇那雙還泛著紅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臉頰上再次暈開了滿滿的紅霞。

  隨手接過遞來的青橘,張嘴就把橘瓣送進了嘴裡。

  嘶!

  一股酸到極致的澀味,瞬間在她的舌尖味蕾上炸開,直直衝上天靈蓋。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大半,齜著牙咂舌道:「好、好、好酸!」

  然後,她抬手就又往嘴裡塞了一瓣。

  整整一顆青橘,就在她齜牙咧嘴的咂舌聲里,沒一會兒就全下了肚。

  吃完之後,她連忙從自己的衣兜里翻出一節甘蔗,攥了攥。

  咔嚓。

  咔嚓。

  兩大口啃下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徐顯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心頭,輕輕一顫,耳尖再次染上了一層緋紅。

  「這姑娘不會是凍傻了吧?」徐顯在心裡暗自嘀咕,隨即開口提醒道,「其實,下次再來你可以直接推門進來的。」

  他這小院裡本就沒什麼值錢的物件,就算進來了也沒什麼大礙。


  可這句話落到這位大眼萌妹的耳朵里,卻生生品出了全然不同的意味。

  「他這是……在暗示我,已經把我當成自己人了嗎……」

  哎呦,這進展也太快太快了……

  就在這一刻,司天監里最心思純粹的小師妹,也悄悄生出了屬於自己的少女心事。

  「嗯?這姑娘……不會真的凍傻了吧?」

  「喂,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徐顯沒多想,連著催了三四遍之後,才終於等到了她的回應。

  「啊!」

  褚採薇猛地一驚,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這次過來的正事,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期待地開口道,

  「宋師兄想請你去司天監教導鍊金術!」

  「不是白去的,還給了二十兩銀子的酬勞嘞!」

  二十兩。

  這次可不是之前那種有零有整的數目了……

  而是——只剩個零頭了……當然對於這事,徐顯沉吟了幾息之後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監正這一關,終究是繞不開的。

  更何況,他手裡也有一些東西,想借著宋卿這個鍊金狂魔的手,來落地實現。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之後,褚採薇興高采烈地蹦蹦跳跳著跑開了。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往懷裡揣了兩個大青橘。

  等到姑娘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之後,徐顯伸了個懶腰,轉身關上院門走進自己的書房,準備繼續練字煉文。

  有那枚紫陽居士的玉佩傍身,一縷縷溫潤醇厚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他只需輕輕閉上眼,就能快速恢復耗損的精力。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道沒頭沒腦的清冷女聲。

  登徒子!

  嗯?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徐顯猛地轉身望去,卻只看見一道身著太極道袍、手持白玉拂塵的出塵背影,正緩緩遠去。

  「這是……」

  徐顯滿臉疑惑,腦海中一道道身影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了那身太極道袍之上,

  「大奉國師洛玉衡?」

  能符合這般出塵形象的,整個大奉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這也讓徐顯心裡的疑惑更重了:「她怎麼會突然來雲鹿書院?」

  苦思冥想半天也沒個頭緒,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轉身回了書房繼續提筆書寫。

  實在覺得疲憊了,就靠著椅子小憩片刻,醒過來之後便繼續提筆書寫。

  一筆筆鋒毫落下,便有一縷縷精純的文氣湧入體內,在滋養他肉身的同時,也在溫養著他的文膽。

  一夜安然無事。

  第二天清晨,芙蓉小院裡。

  望著院中再度凋零的梨樹,徐顯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也不知道如今已是七品的我,再施展文靈系統,會出現什麼不一樣的效果。」

  第一次施展的時候,便憑一句詩造就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盛景。

  那——這一次再施展,又會如何呢?

  想到這裡,他邁步走到院落中央,輕聲開口念道: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呼——

  和煦春風緩緩拂來。

  攜著一縷淡淡的梨花香,瞬間裹住了整座小院,也裹住了整座雲鹿書院!

  呼呼——

  不過片刻,春風悄然散去,凜冽秋風驟然翻湧,一朵朵潔白晶瑩的雪花,洋洋灑灑地從天際飄落下來。

  不過眨眼之間,便將整座京城,都鋪上了一層皚皚銀霜。

  尤其是院中那幾株凋零的梨樹上,更是被皚皚白雪壓滿了枝頭。

  啪嗒。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厚重的積雪壓彎了梨樹枝條。

  反倒讓枝頭上堆積的厚雪簌簌灑落下去,露出了底下冒出一截嫩綠新芽的枝條。

  那新芽飽滿茁壯,正一點點緩慢地生長著。

  「嗯,好像意境的持續時間變長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宿主心中的疑惑,系統的提示音恰好在腦海中響起。

  【詩詞顯化意境的威力,與詩詞本身的傳世名氣、蘊含意境深度直接掛鉤,宿主自身的修為僅能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徐顯:……

  被系統不著痕跡地噎了一句之後,他便不再糾結這事,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衣,便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他離開之後沒多久,一道頭戴蓮花冠的身影,悄然在院中顯現出來。

  大奉當朝國師,洛玉衡。

  她清冽靚麗的眸子望向書房方向,仿佛能穿透門窗,落在裡面那張謄寫著詩文的宣紙上,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意外之色:

  「真是想不到,這個登徒子竟然這般勤勉用功。」

  「也難怪能寫出這般驚才絕艷的佳作。」

  「手摘青雲拂霜雪……看來司天監的那個小丫頭,要徹底栽進去嘍。」

  想到「淪陷」二字,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忽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緊接著她整個人的氣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九天雲端墜入滾滾紅塵……

  眸光微微一動,洛玉衡連忙快步走到梨樹跟前,捻起一片飄落的雪花送進了口中。

  在雪花的涼意滋潤下,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才漸漸平復了下來。

  可一雙絕美的眸子,卻依舊緊緊地鎖在那株梨樹上,眼底滿是複雜難明的情緒。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喃喃道:

  「化腐朽為神奇,置之死地而後生……」

  「難道他已經觸摸到天地規則了?」

  「不!不對,是他的詩詞……」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梨樹,心頭翻湧的情緒久久難以平息。

  不過七品修為的儒生,竟然能憑藉詩詞觸摸到天地規則……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言出法隨,能夠形容的境界了!

  ……

  臨近晌午時分,徐顯路過一條熱鬧的街市時,被裡面傳來的陣陣喧鬧聲吸引了注意力。

  他和周圍看熱鬧的路人一樣,緩步朝著人群圍攏的地方靠了過去。

  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一輛極為奢華的馬車。

  馬車的車門處,一排排鎏金的裝飾件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不停搖曳著。

  馬車四面都被昂貴精美的雲錦綢緞包裹,鑲金嵌玉的門窗,被一層艷紅色的輕紗簾幕遮擋著。

  馬車前方,一隊身披重甲的甲士分列左右,身上散發出濃烈的鐵血殺伐之氣。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名甲士,一身雄渾的氣血,幾乎能比肩七品的武夫!

  毫無疑問,這輛馬車的主人,在整個大奉王朝,都有著極為尊貴的身份。

  「這個排場……」

  在看到眼前這番陣仗之後,徐顯微微思索片刻,心裡便有了大概的猜測。

  他不動聲色地擠到人群最前方,想要確認自己心裡的猜測。

  「老道,這串菩提手串,我家主人願出一百金全買了。」

  那輛豪華馬車前的帶頭隊長,走到一個小攤前,瓮聲瓮氣地開口道。

  「不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一身衣衫破敗寒酸的老道士頭一揚,滿臉傲氣地開口道,

  「除非能在三十步外投壺,連中三支箭,那便可以在我這攤上,隨便選一樣東西。」

  馬車,菩提手串,老道士,投壺。

  把這些關鍵詞串聯到一起之後,徐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瞭然的淡笑。

  「金蓮道長啊,你這可不就撞我手裡來了嗎……」

  「哼!你這老道也太不講道理了!」

  「若不是我家主人心善,非得砸了你這破攤子不可!」

  那名氣血堪比七品武夫的甲士,連著投了十次都沒能投中,只能摘下眼罩,滿臉不甘地退回到了馬車旁。

  見此情形,老道士依舊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半點都不在意。



  順著那股感覺望去,正好對上了一雙璨若星河的眸子,老道士心裡頓時一驚:

  「咦,這人……為何我竟半點都看不穿?」

  徐顯微微一笑,抬步正要往前走的時候,忽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

  「哎呦,哪個不長眼的敢撞你小……哎呦媽呀!老鄉!」

  許七安揉著被撞的腦袋轉過身,在看清來人是徐顯之後,頓時眼前一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帶著聆月和聆音逛街呢,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呀!」

  「大郎?」徐顯也有些意外,剛要開口說話,忽然感覺腳底踩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

  他低頭皺眉一看,竟然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錠!

  「嘶!這麼大一塊!」

  許七安顯然也看到了那塊金錠,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要是我剛才沒退那半步的話,這塊金錠說不定就是我的了……」

  心裡生出了那種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上大路虎的彆扭酸澀感。

  當然,這股酸楚來得快,去得也更快。

  畢竟徐顯對他有救命之恩,還有先前的資助之恩在前,他對徐顯心裡只有滿滿的感激。

  「嗯?」金蓮道長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頓時露出了一抹茫然,心裡暗自疑惑,「怪了,怎麼會是他撿到了呢?」

  「尤其是在真正的氣運之子面前,還能先一步撿到金錠,難不成這青衣少年的氣運,比氣運之子還要強盛?」

  越想越亂,老道士的心思漸漸亂成了一團麻……

  本該屬於許七安的金錠。

  徐顯彎腰把金錠撿起來之後,想都沒想就直接扔給了許七安,滿不在乎地開口道:「拿去玩吧。」

  畢竟有陳泰這個大肥羊在,他現在根本不缺銀子花。

  「啊?」許七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不敢置信地開口道:「果真嗎義父?」

  「去吧。」徐顯笑著朝他身後打了個招呼,開口叮囑道:「聆月和小豆丁身上的衣服舊了些,給她們換兩身新衣裳吧。」

  「好嘞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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