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上桌。
陳硯狼吞虎咽,吃得滿頭大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蘇晚笑著給他遞紙巾,「我看完你的本子了……陳硯,你真的太厲害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這個男主,演技要求特別高,一般人演不出來。」
「我知道。」陳硯點頭。
北電錶演系的學生,大多偏偶像、偏外放,撐不起這種內斂、壓抑、層次豐富的角色。
得去中戲找。
北電導演,中戲演員,這是圈內傳統,不能斷。
「你幫我個忙。」陳硯握住蘇晚的手。
「你們系97、98、99級,有沒有那種演技紮實、氣質內斂、能扛住大特寫的男生?」
蘇晚想了想,眼睛一亮:「有!鄧川!97級的,演技特別好,就是心氣高,一般小片子不接。還有吳磊,98級的,戲痴,只要本子好,沒錢都演。」
陳硯心裡一動。
鄧川,未來的文藝片男神,上輩子拿遍國內大獎。
吳磊,戲骨級演員,穩得可怕。
「幫我把本子遞給他倆。」
陳硯說道:「如果不行,找你班主任李老師幫忙說一句。」
蘇晚和班主任李老師關係極好,在學校人脈很廣。
「沒問題!」
蘇晚立刻點頭,然後湊過來,眯著眼笑,「那……你要怎麼獎勵我?」
陳硯放下碗,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輕輕吻了下去。
「這樣,夠不夠?」
蘇晚臉頰通紅,輕輕推了他一下:「討厭……滿嘴都是麵條味。」
「那再親一下,去去味。」
「不要!」
小屋裡笑聲輕揚,燈光溫柔,2000年的冬夜,溫暖得不像樣。
第二天一早,陳硯回到北電。
2000年的北電,校園不大,梧桐葉落,到處都是背著相機、拿著劇本的學生,意氣風發。
攝影系98級畢業班,正在緊張籌備畢業作品。
教室里,大家圍在一起討論,氣氛熱烈又焦慮。
「我還是想拍文藝片,老師說沖獎可能性大。」
「我沒錢啊,最多拍五分鐘,隨便交差算了。」
「我想拍愛情片,簡單,好拍,演員好找。」
清一色的學院派思路:小眾、邊緣、個人表達、晦澀難懂。
陳硯推門進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硯,你回來了!你的畢設想好了嗎?」班長張遠問道。
「想好了,拍懸疑犯罪短片,十七分鐘,《守夜人》。」陳硯淡淡開口。
全班瞬間安靜,隨即哄然大笑。
「懸疑犯罪?陳硯,你沒發燒吧?」
「咱們攝影系,拍那種東西幹嘛?又難拍,又不討好,老師也不喜歡。」
「就是,老老實實拍個文藝短片,安安穩穩畢業得了。」
在他們眼裡,拍商業類型片,是不務正業,是掉價,是自毀前程。
陳硯不解釋,把列印好的劇本和分鏡稿放在桌上。
「我昨天寫好的,你們可以看看。」
有人隨手拿起來,漫不經心地翻。
一開始還滿臉不屑,看著看著,表情逐漸凝固,身體不自覺坐直。
「臥槽……」
「這鏡頭設計……也太狠了吧。」
「這反轉,這暗線,這情緒……」
越來越多人圍過來,教室里從鬨笑變成死寂,只剩下翻紙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這哪裡像學生作品?
這分明是專業導演的院線級劇本!
光影、構圖、運鏡、節奏、情緒、反轉,每一處都精準到可怕,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廢鏡頭。
「陳硯……這真是你寫的?」張遠聲音發顫。
「不然呢?」陳硯挑眉。
「你這也太變態了……」有人喃喃道,「我們還在糾結怎麼拍一個鏡頭,你已經把一整部短片都玩明白了。」
「你這片子拍出來,咱們系的一等獎,肯定是你的了。」
「何止系裡,全校,還有外面的短片節,全都能亂殺!」
陳硯淡淡一笑:「先拍出來再說。」
他不需要吹捧,他需要的是班底。
「我缺攝影助理、燈光、錄音、場記,都是自己同學,有沒有想來的?」
話音剛落,全班幾乎同時舉手。
「我我我!」
「算我一個!不要錢,免費干!」
「陳硯,帶我一個,我想跟你學東西!」
上輩子,陳硯在班裡不算突出,默默無聞,沒人在意。
這一世,他一出手,便是降維打擊。
實力,就是最好的話語權。
很快,陳硯組建了自己的畢業作品班底:
導演/攝影/編劇:陳硯
攝影助理:張遠等三人
燈光:班裡最強的燈光組
錄音:專業錄音系同學
場記/製片:蘇晚(兼職)
演員:正在聯繫中戲鄧川、吳磊。
設備:北電校內租賃,便宜實惠。
場景:校外一家即將停業的便利店,老闆聽說學生拍畢設,免費提供場地,只要求片尾署名。
一切順利得離譜。
一周後,蘇晚帶來消息。
鄧川看了劇本,一夜沒睡著,主動約陳硯見面,不談錢,只聊戲。
吳磊更直接,看完本子直接說:「你讓我演,我現在就進組,倒貼路費都行。」
中戲兩大實力派,盡數收入麾下。
消息傳回北電,攝影系徹底炸了。
「陳硯牛逼啊!把中戲的大神都請來了!」
「咱們攝影系,還從來沒請過中戲的頂尖學生當主演!」
「這片子,未拍先火!」
系主任聽說後,專門把陳硯叫到辦公室,翻完他的劇本與分鏡,久久不語,最後只說了一句:
「好好拍,北電攝影系的未來,看你了。」
陳硯走出辦公樓,陽光灑在身上,溫暖明亮。
2000年,華娛黃金時代即將拉開大幕。
無數經典即將誕生,無數巨星即將升起,無數資本即將湧入。
而上輩子錯過一切、苦熬半生的他,這一世,帶著二十年的經驗與眼光,帶著滿級的導演與攝影技能,帶著愛人與夢想,站在了起跑線最前面。
他不會再等。
不會再忍。
不會再讓遺憾發生。
他要拍最好的鏡頭,講最動人的故事,拿最有分量的獎項,站在最高的地方。
讓整個華娛,都記住他的名字——陳硯。
開機儀式定在一周後。
便利店門口,紅布簡單一掛,鞭炮一響。
陳硯站在攝影機後,看著鏡頭裡的演員與場景,深深吸了口氣。
「各組準備。」
「場記打板。」
「《守夜人》,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攝影機緩緩運轉。
屬於陳硯的時代,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