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木兄,你居然真的認識劉節度使?你還是大唐第一有錢的家族的繼承人?」
劉常風說有要務要處理,已經先行離開,他在看見了木家兄妹後便認出他們來,並且態度相當的和善。
陸意通過他們簡短的對話,得到了這兩個消息,當然,三人在陸意面前也沒有刻意地去隱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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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意有些好奇地看著木子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著,對木子怡警惕的眼神假裝沒看到。
「這個漂亮且有錢的小娘子估計把我當作圖謀不軌的色鬼了。」陸意也不能完全免疫木子怡的目光,在心裡腹誹著。
木子今看著陸意和自家妹妹這個樣子,覺得有些有趣,她從來沒有對其他的人如此明顯地展露過自己的情緒。
「不瞞陸兄,在下的家族確實曾經是富甲一方過,至於第一,不過是朋友們的抬愛罷了。」木子今一邊給木子怡夾著菜,一邊回答著陸意。
「陸兄你也快吃啊,木家要真是天下第一,哪怕陛下不動心思,其他達官貴族總有人......」他說著說著,臉上隱約浮現的自豪變成了苦澀。
木子今的語氣里充滿著憤怒和不甘,說道:「要真是第一......我和家妹也不至於流落西域,被錢小刀那賊人給追殺!」
「追殺?」陸意夾起一大塊紅油燜土豆,放進了口中,含糊不清地問著,「唔,你們快嘗嘗這個,西域的特色,今年剛引入大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木兄你剛說過我就給忘了,沒有其他意思,請見諒。」陸意剛說完,看著木子怡更加便秘的表情,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無妨,是的,我們家就是被錢小刀給......」
「哥哥!你幹嘛和一個外人說這些!」
木子今還未說完,就被木子怡給打斷了。
陸意看著說完就向外跑了出去的木子怡,愣了一下,將剛咀嚼完的土豆咽了下去。
「陸兄,小妹她不是......」
「木兄,我知道,是我唐突了。」陸意擺著手,將杯中的茶水一口飲盡,「這土豆也太噎人了。」
木子今聽著陸意這樣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以為陸意最後一句話是在含沙射影。
陸意並沒有,他只是純粹的覺得土豆好吃,可一口吃下去,確實噎。
他看到了木子怡背影下飄過的淚水,他看到了木子怡對這個世界的憤怒,悲傷......還有一些迷惘。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木兄,那錢小刀?你知道,畢竟我也被他抓了去,還砍了他的一條腿,打落他的一顆牙。」
「我卻不知道他任何的信息,他所謂的他是欽天司的人應該是假的。」
「但是他確實是很可怕,像...」陸意頓了頓,接著說道:「一條毒蛇,快要瘋狂的毒蛇。」
「被這樣的人在暗處盯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所以,無意冒犯,木兄你的家族...肯定是見多識廣,還望告知。」
「而且,敵人的敵人,那便是朋友。」
說罷,陸意站了起來,鄭重其事地向木子今行了個禮。
木子今感到很意外,他不理解,聞一劍的人,怎麼會如此的...白痴?對大唐各方勢力很不了解的白痴,對大唐最出名的瘋狗的不了解的白痴,而且是還敢讓這隻瘋狗短腿缺牙的...白痴。
陸意看出來了,他從木子今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可置信和.....看傻子。
透過眼睛去合理判斷事情,這是他的強項,他也一直相信,眼睛是心靈的窗,哪怕最頂尖的特工,也會在某一瞬間,從眼睛裡露出破綻。
對聞一劍和聞歌的真情是如此,對地牢里的錢小刀是如此,對剛才的木子怡和現在的木子今也是如此。
木子今被陸意看得有些發毛,不是因為陸意眼神銳利,而是陸意眼中的洞察、深邃,還有真誠。
他覺得這樣的氣質,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想到這裡,木子今突然有些惆悵,他的家族裡,真的會有真誠嗎?
其實陸意也判斷錯了,他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勢力之前就很不關心,也沒有想過要去了解,他以為木子今是因為這個才有些不可置信。
其實令木子今最震驚的是陸意說的最後一句話。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他仔細地品味著這句話,努力地回憶著。
他覺得這句話不應該出自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之口,更像是家中那些看慣了人情世故的長輩說的話。
「是的,應該是...朋友。」陸意也有些惆悵,他前世認為朋友二字是不應該隨意就能夠承認的。
「陸兄,飲一杯否?」木子今眼神有些複雜。
「小二,上酒!最好的酒!」陸意大聲喊道,他想試著和木子今......交個朋友?
聽見貴客呼喊,小二雙手端著一小壇就值十兩銀的青稞釀從樓下小跑上樓,他看著眼前站在門口偷聽的木子怡,剛想驚呼,卻被木子怡漂亮的眼睛一瞪,有些痴了,酒罈從手中滑落。
……
「木兄,這錢小刀就真這麼厲害?他這麼,嗝兒,厲害,嗝兒......欽天司就捨得放人?」
「確實如此,不過他可不是主動離開欽天司的,陸兄你可能沒注意到,他的另一顆牙是象牙陶做的,也是被人給......打掉的。」
酒罈並沒有碎,端著酒進來的也不是木子怡,仍然是店小二。
當然,酒也不止一壇,桌邊已經空了有七、八壇,還剩兩壇半,陸意喝著那半壇,有一壇剛被木子今拆掉封口,還有一壇擺在桌面的最中間。
兩個人都是大酒量,也都好酒,酒一下肚,再過三巡,兩人聊了很多,越看越覺得對眼。
「哦?是誰?為何?欽天司的大佬?」陸意已經有些醉眼朦朧,口齒也有些不清。
「等你,嗝兒,去了京城,見了那位,你自己,去問他。」木子今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神色奇怪地看著陸意,猜測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那位?哪位?木兄你怎麼也開始打謎語了。還有啊,木兄,這欽天司到底是幹嘛的?我家師父讓我加入,你要不要一起?」
「我?我就不去了,沒那個能耐。誒!陸兄,你別搶!最後一壇是我的!」
……
最後一壇酒還擺在那裡,陸意和木子今兩人都沒有搶到,兩人已經醉得不成人樣,一個趴在酒桌上打著鼾,一個腦袋靠在椅子上,屁股坐的那個位置,整個人滑到了桌子下。
木子怡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她打開酒罈封口,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只是淚痕猶在,有些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