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西城聞府。
陸意醒來,沒有立刻起床,他躺在床上,望著房頂發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落在了床沿的木榻上,照在陸意身上,暖洋洋的。
可陸意感覺很惆悵,老聞是個謎語人,什麼也不告訴他。
陸意看似是在發呆,實則是在梳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以及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靜下心回想著所有的遭遇,他想通過一些蛛絲馬跡,試著串聯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它們之間的某些關聯。
有關於自己的,往淺處說,比如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境界了,到底該怎麼修煉,沒有功法,就靠老聞的隻言片語,胡亂瞎練?
往深了想,自己在這些盤根錯節的人和事裡,究竟身處在棋局的哪一個落子環節,自己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有關於老聞的,老聞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可以確定的是,老聞不會害自己。
那麼,他這樣做,是要確定自己能幫他做什麼嗎?他一個大劍仙都解決不了的,自己能怎麼幫他?
陸意覺得可能和自己是穿越者有關。
最關鍵的是,如果老聞真的要自己幫他做什麼,為什麼不直接說呢,說出來陸意肯定不會拒絕。
根據錢小刀的言語透露出的信息,還有他為何知道自己生而知之,加上對自己生而知之的態度,再結合之前的兩個推測,陸意有些寒毛聳立了。
難道老聞知道自己是穿越來的?這一點陸意沒敢接著深想。
現在擺在陸意眼前的選擇有兩個,一個選擇是,一頭扎進這重重迷霧中去,潛心修煉,逐步變強,再撕開這些迷霧,去看清楚這個世界和這些事情的本質。
還有一個選擇,逃離,不參與,做自己。
他不喜歡這樣什麼都被人推著走,自己卻無法掌控的感覺。
可這樣就是自己想做的自己了嗎?
陸意之前不反抗,願意就這樣跟著錢小刀去了湖牢,他是想以身入局再破局,可現在分析下來...
陸意相信老聞並不會因為他做了這樣的選擇就和他斷絕關係。
甚至他可以肯定,假如那天聞府殺人後自己的自言自語被女軍匪給聽到了,自己穿越者身份曝光,老聞和聞歌也會堅定的站在自己身後。
這是十多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陸意很珍惜。
問題就是,自己該怎麼選擇,自己的內心是怎麼想的。
陸意長吐了一口氣,沒有立馬就做出選擇,他決定先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再去做決定。
洗漱完畢,陸意換了身衣服,準備去木子今住的客棧,和他聊一聊,順便出去走走,散散心。
剛走出聞府大門,陸意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節度使劉常風。
劉常風站在他的專用馬車前,車夫在遠處等待著。
「賢侄啊,你把我給急壞了,可算是見到你了,欽天司的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你要是出了事,我可給一劍老弟交不了差啊。」劉常風看見陸意出門,先行開口說道。
很明顯,劉常風知道陸意回來了,在等陸意。
陸意並不覺得自己一個沒武力沒權力的小屁孩值得讓一個節度使做出這樣舉動。
因為老聞?有可能。
陸意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多謝劉伯伯關心,他們沒有為難我,問了些話就放我回來了,都是誤會。」
「讓劉伯伯費心了。」陸意行了個禮,受寵若驚變成了擔憂,「劉伯伯,您知道家師的消息嗎?他真的被通緝了?」
「哈哈哈,陛下可捨不得真的通緝他,那是陛下鬧脾氣,想讓一劍多陪他一下。」劉常風哈哈大笑著說道。
陸意看到劉常風這樣的反應,反而有些摸不准這位節度使到底是敵是友了。
「啊?!那我就放心了。」陸意故意拍了拍胸口說道。
「娘的,傷是癒合了,可拍著還是有點疼。」拍完後陸意有點後悔,演的太用力了。
「賢侄這是準備去哪裡?」劉常風笑呵呵的,此刻絲毫沒有節度使的架子。
陸意沒有隱瞞,告訴劉常風道:「和我一起回來的還有兩名姓木的少年少女,我過去和他們聊聊天,順便逛逛。」
「姓木的?難道是...」劉常風一聽,眉頭微皺,「賢侄,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當然不介意!」陸意心中暗喜,這正合他意。
一位節度使願意出面,去幫他試探一下這兩個以後可能是朋友的人,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再加一重保險,這不過分,還能再順帶觀察一下劉常風,不虧。
木子今和木子怡兄妹住的客棧離聞府不遠,是劍西城最好的一家客棧。
同時也是劍西城最好的一家酒樓,食宿一體,據說裡面的消費都快趕上京城了。
這一點陸意深有體會,他偶爾會帶著小聞歌來打打牙祭,付錢的時候挺疼的。
木家兄妹能住在這裡,陸意對他們的身份有了些好奇。
「這錢小刀抓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陸意和劉常風兩人來到客棧,剛好正值中午飯點,大堂預備的飯桌不多,可也基本坐滿了食客,食客交談著,有些喧囂。
看著劉常風有些不悅,陸意叫來小二,要了個雅間。
長期混跡於這種高端酒樓的小二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見到陸意兩人氣質不凡,直接將兩人帶到了最好的雅間。
「劉伯伯您稍坐片刻,我去叫木家兄妹。」陸意示意小二不用在此伺候,親自拎起茶壺,給劉常風倒了一杯滾燙的茶水。
劉常風伸出雙指點了點桌面,溫和地說道:「賢侄請便。」
陸意點點頭,退出了房間,來到大堂,向小二打聽木家兄妹兩人的房間。
「一、二號房?」陸意得知房間號後,順著樓梯迴廊,徑直就來到了房間所在的樓層。
陸意站在一號房門前,剛舉起的一隻手懸在半空,他看著眼前緊挨著的兩個房間,有些犯難。
走得匆忙,他忘了問哪個房間住的是木子今,哪個是木子怡。
萬一敲錯門,那就尷尬了。
在前世這種問題自然不是問題,可在這裡,就...
門開了,一縷幽香飄到了陸意的鼻子裡。
看著眼前頭髮濕漉漉的木子怡,陸意想起了他前世看過的一個冷笑話。
「麵包片掉地上時,總是塗黃油的一面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