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圓缺,今晚的月亮雖然也很圓,可卻始終是沒有趕回家吃紅燒肉卻沒有吃上的那一天圓。
「這個世界的酒,居然也能如此的醉人,就是頭有些疼。」
陸意此時已經清醒過來,他和木家兄妹告別之後,走出了酒樓,才發現此時已經是夜晚,他抬頭看著剛剛爬上天空的那一輪圓月,覺得有些想念聞歌了。
平日裡雖然也不是時時刻刻在一起,以後也並不是見不著了,可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分離,還是讓陸意的心頭有些惆悵。
特別是在醉完酒的此時此刻。
陸意在街上閒庭散步般地走著,心裡卻不是和他動作這樣的輕鬆。
可陸意和前世一般,他不喜歡把心裡的情緒給明顯的表露在他的行動之中。
也正是如此,他沒有往聞府的方向走去,他的目標很明確,趁著天色還不是很晚,他想去看看老聞說的那一家米鋪。
擇日不如撞日,早點去看一下,也能早一點做出抉擇。
米鋪和聞府不在一個方向,好在離剛才喝酒的酒樓不算遠,沒過多久陸意便來到了米鋪所在的那條街。
陸意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米鋪,神色有些古怪。
米鋪和他想像中的很不一樣,他想像中的米鋪應該是很平常的那一種,應該是很不顯眼的。
這才符合隱秘據點的刻板印象。
可米鋪沒有預料中的那樣平常或者破舊,它很華麗,很大。
華麗得有些不像話,不論是外露的門面還是內里的裝潢,都顯露出一副這家店的老闆是個暴發戶的審美。
很大則是它占了這條街一半的商鋪,半條街都掛著「有間米鋪」的招牌。
「有間米鋪?」看著這違和卻熟悉的一幕,陸意有些不敢進入米鋪了,他覺得這事,很不靠譜!
「這欽天司怕不是一個草台班子吧......」
可陸意也是一個深受「來都來了」的觀念影響的潛在作死受害者,心裡雖然在嘀咕著,可腳步還是很誠實地向米鋪里走了進去。
「這位客官,您要買點兒什麼?」
陸意的左腳剛踏進米鋪,就有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迎上前招呼道。
「當然是買米啊,最近家裡的米都吃完了。」陸意隨口回答著,像個正常顧客一樣緩步走著,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只見此時的米鋪里沒有其他的顧客,除了櫃檯有一個白髮老者在打著瞌睡,就只有站在陸意身旁的店小二了。
陸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這店小二的尊敬顧客的態度也表現得太刻意了。
「我還是第一次來你們這裡,聽朋友推薦說你們這裡的大米又香又甜,沒想到你們這兒這麼大啊,還裝修得這麼豪華。」陸意咂巴著嘴,有些不經意地感嘆著。
陸意說完後用餘光看著店小二,果然,店小二的尊敬態度變成了很假的自豪,這讓陸意想起了前世的某些很沒有自我修養的演員。
「原來客官您是第一次來啊,怪不得,我們家可是整個隴西道最大的米鋪。」店小二打了個哈欠,語氣很平淡地繼續說著,「質量最好,品類最全,官府背景,童叟無欺。」
「哦?官府背景?」陸意沒有急著說出暗號,打著官府旗子的官府暗子,他覺得有點兒意思了。
「那是,節度使您知道吧,他開的。」店小二神色並不倨傲,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合著劉常風也是欽天司的?不過是那個擺在檯面上的背鍋俠?他這是把大米做成了奢侈品了?」陸意臉色有些古怪,他有些想笑。
「啊?乖乖!怪不得呢!」可既然這位店小二都如此有職業素養,陸意也覺得他不能掃了人家的興,他感覺自己有些演技大發了。
「我說這位客官,您要買嗎?我們快打烊了。」店小二語氣變得冷淡,雖然沒有表現出不耐煩,可他眼底的躁意被陸意盡收眼底。
「當然買啊!不然家中已經沒米下鍋了!麻煩小哥給我介紹一下。」陸意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問著。
店小二看了眼門外的天色,神色木然地問道:「你要什麼價位的?中?高?低?」
「這個是什麼?看著挺不錯的。」陸意沒有直接回答,他指著面前的一個品種的大米問著。
「西域沙稻,口感獨特,有特殊的香氣,半兩銀子一袋。」店小二的回答有些機械,卻很熟練。
「哦,有點貴。那個呢?對,就是左邊那個。」陸意指著另一個品種的問道。
店小二終於有了表情,他白了一眼,說道:「南疆古稻,據說有生血的功效,比剛才那個貴。」
「哦,那算了。那櫃檯旁邊那個呢?」陸意又指向了櫃檯旁的一個品種問著。
「那是北原雪稻,有...你也買不起。」店小二不再介紹,他覺得陸意是來消遣他的。
陸意聽著這直白的話語,覺得有些惱怒,這也太看不起人了,真是狗眼看人低!說好的職業素養呢?
「有這樣對待顧客的?那你直接說,最便宜的是哪一個?」陸意瞪著店小二說道,他確實硬氣不起來,畢竟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可氣勢不能弱。
「有,那個,沒名字,十文錢一袋,最後一袋,要嗎?」店小二指著角落裡的一個很不起眼的麻袋說著。
陸意順著店小二指著的地方走了過去,蹲在解開袋子檢查著裡面的大米,有些糙。
陸意感嘆道:「一分錢一分貨,古人誠不欺我啊。」
「客官,要嗎?您別說這個也貴。」
陸意看著像鬼一樣出現在身後的店小二,嚇了一跳,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額...能不能打個折?」陸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店小二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張開了嘴,剛想說出一個「滾」字,卻被陸意給打斷了。
準確的說是被陸意手中的腰牌給打斷了,那一塊節度使府的腰牌。
「看在節度使府的面子上,行個方便,打個五折?」陸意站起身,打趣著面色被憋得有些紅的店小二。
他想看看這些以後可能是同僚的人處理事情的態度。
事與願違,在櫃檯裝睡的白髮老者開口了。
「小五,陸公子和你開玩笑呢。陸公子,您就別調侃小五了,他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