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落地窗拉著厚重的綠色絲絨窗簾，吊頂上一盞奢華的歐式水晶燈散發著冷白的光。
沙發周圍散落著一些小孩子的玩具，正中央擺有兩套空蕩蕩的桌椅。
桌面上放有攤開的小學語文書，以及鉛筆、橡皮。
旁邊豎立的白板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歡yin老屍。
李蕙敏走到白板前站定，抬頭看到牆上懸掛的兩個監控攝像頭，正對準她。
原來是用這種方式上課嗎？
有錢人怪癖真多。
她想著，隨手擦掉白板上的歡迎語，重新寫下新的標題：《開學了》。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師李蕙敏。」
李蕙敏直視攝像頭，笑意盈盈。
「我們先來學習第一堂課《開學了》，大家可以跟我一起朗讀哦。」
她伸手拿起課桌上的語文課本，翻開第一章，逐字逐句地念道：「新學期，開學了。見老師，問聲好……」
喀嚓。
課桌上擺放的鉛筆掉落在地，滾動著停在她的腳邊。
李蕙敏並未在意，只當是自己無意間碰到桌子所致。
她彎身去撿，指尖剛觸碰到鉛筆，卻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喀嚓！
李蕙敏身形一滯，撿起鉛筆，緩緩轉過頭看去。
另一張課桌上的鉛筆憑空斷成兩截，像是被人用力掰斷似的。
這次無法再用科學來解釋。
她的人生觀瞬間崩塌，腦海中浮現出以前朋友、鄰居曾經提到的靈異事件，越想越害怕。
李蕙敏用力攥緊課本，手指肚按得發白，心生退意。
可一想到，如果沒有這份工作，自己的孩子連學費都交不起。
她咬了咬牙，強忍著心中的恐懼，磕磕巴巴地讀著課文。
空曠寂靜的客廳中，只有她的聲音在迴蕩，聽起來格外的突兀。
李蕙敏一邊念著，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牆壁上的掛鍾。
終於……
時針指向下午五點半。
她迫不及待地將語文書扔到桌面，勉強擠出笑容。
「今天就到這裡，下課。」
話音未落，沙發旁的玩具木馬憑空搖動。
嘎吱－嘎吱－
李蕙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停跳半拍。
她死死盯著那兀自搖晃的玩具木馬，一股寒氣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什麼孩子的學費？什麼高薪工作？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寂靜。
李蕙敏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向後彈開，撞到課桌上也渾然不覺。
課本和鉛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轉身，踉踉蹌蹌地朝樓梯口方向，奪路而逃。
剛轉過拐角，樓下迎面走來一位身穿白衣，笑容溫婉的女人。
「李老師，您這是怎麼了？臉色好難看。」林書儀關切道。
李蕙敏神色驚恐，嘴唇顫抖著說：「有鬼…樓上有鬼啊！」
她與林書儀擦肩而過，急匆匆地跑下樓梯。
「李老師，小左小右都很乖巧。」林書儀叫住她。
李蕙敏腳步一頓，搖搖頭。
「你另請高明吧，這個工作我幹不了。」
「三萬。」
「抱歉，我實在接受不了給兩隻鬼上課。」
「六萬。」
「太太，這不是錢的問題。」
「十二萬。」
林書儀緩步走下樓梯，臉上笑容溫婉親切。
「月薪十二萬，足夠讓你和家人的生活變得更好，如何？」
李蕙敏沉默了。
百萬年薪，確實是一筆巨款。
足夠讓她置辦一套更好的房子，把孩子送去讀私立小學，也不用再因柴米油鹽發愁。
可那是鬼啊！
會死人的！
李蕙敏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李老師，我的孩子們剛出生就遭遇毒手，從未害過人。」
林書儀眼眶微紅，哽咽道：
「我可以保證，如果你對這份工作不滿意，隨時可以辭職。」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塞進李蕙敏手中。
「這算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密碼在卡背面，你收好。」
林書儀的話聽起來情真意切，手裡的黑卡觸感冰涼，摸久了卻沾染上體溫，顯得異常溫暖。
一道組合拳下來，打得李蕙敏暈頭轉向，對金錢的渴望瞬間戰勝恐懼。
她緊緊攥住黑卡，試探性問道：「哪怕就幹了一個月，我也可以辭職？」
「當然。」
「好，我答應你。」
「明晚八點來授課時，陳伯會與你簽訂合同、保密協議。」林書儀莞爾一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再見。」
李蕙敏將黑卡揣進衣兜，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可能是害怕吧？
但無所謂了，貧窮遠比鬼怪可怕。
她走出別墅，遠遠瞧見路邊停靠著一輛破舊轎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黑色短袖，頭髮亂糟糟的男人。
李蕙敏曾見過他，正是香江有名的法師——鍾炎火。
「鍾法師，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李蕙敏快步上前，客氣道，「你身上有帶符嗎？我想買幾張。」
鍾炎火將背包挎在肩上，抬眼掃過她身後的別墅。
「你和這家的主人認識？」他問道。
「我是他們聘請的家庭教師。」李蕙敏應道。
鍾炎火略微思索，瞬間明悟李蕙敏是江霖為兩隻鬼嬰安排的老師。
他從背包里取出兩張護身符，遞給李蕙敏。
「我建議你上課時把符摘下來收好，也不要隨身佩戴佛牌之類的東西，以免激怒它們。」
李蕙敏一愣，低頭從包里拿出兩張紙鈔。
「謝謝啦，鍾法師。」
「送你了。」
鍾炎火擺擺手，快步走進別墅院落。
與此同時，寬敞明亮的書房內。
小左、小右坐在電視機前搓動手柄，玩著馬里奧。
江霖單手插兜，倚靠在桌邊，低頭看著鴻星集團的資料。
集團旗下子公司眾多，主要業務分為三部分，由不同的人管理。
宋延年、張天養，還有個四十歲左右，名叫沈玉珠的女人，專門負責醫療教育方面。
江霖一眼掃過沈玉珠的資料，重點翻看宋延年負責的房地產項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鴻星集團幾乎買下了大半個香江的地皮，近到他現在居住的南區深水灣，遠到郊區偏僻的陳家村。
「這麼有錢嗎？」
江霖被宋聞道的財富狠狠震驚了一下。
光憑他一人，沒有任何親戚、岳父幫忙，居然完成了連前世香江地產龍頭李超人都沒做到的事情。
能達到這種程度，思來想去，只能是赤坎村供奉的邪神發力了。
倏然，林書儀穿門而入。
「事情解決，那個老師明天會來上課。」她笑盈盈道，旋即話鋒一轉，「鍾炎火帶了一隻小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