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把小推車裝得滿滿的。
陳岩在前面拉,陳大山在後面推,兩人沿著田埂往自家麥地走。
清水川的耕地大部分都是在村子東邊。
村子西邊就比較少了。
不管東邊西邊,都是從老年間的河灘堆起來的耕地。
越靠近河岸,土地就比較肥沃。
據說建國前,清水河的河床都比河岸高了。
建國後不斷清淤才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村東的水庫就是那個時候建的。
原來的時候,村東也有一條路,去鄉里和縣城會更近的。
沿著清水河岸穿過幾個村子就能到。
但現在建了水庫,就需要繞山路了。
不過有水庫之後,村里不遭災了。
陳岩父子倆在田埂上走走停停,農田少有人來,雪還沒化乾淨。
走在田埂上滑得很。
陳岩走得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連人帶車翻進溝里。
虎子跟在旁邊,時不時跑前跑後,或者揚起腦袋,嗅著空氣里的氣味。
這自然不是在聞雞糞的味道。
而是在聞空氣中獵物的味道。
沿著田埂,九曲八彎,走了二里地才到自家麥田。
陳岩家的耕地是屬於離村子比較遠的。
向南望去,就是奔涌不息的清水河了。
當然了。
距離清水河也得有二里地那麼遠。
只是東邊這裡的水渠很寬,比起西邊劉磊家農田那裡就方便許多。
這時候,北邊竟然也有別的人在。
是舉著槍打兔子的。
剛從山腳林子裡鑽出來,怪不得虎子老是往那裡看呢。
幾個人一直走到近前,身上掛著獵物。
還是陳鐵柱和劉建軍那幾個人。
他們幾個是真喜歡打獵啊。
「福娃,大山叔,來倒雞糞啊!」
見到陳岩父子倆,這些人就熱情的打招呼。
「是啊,你們幾個又打獵去了?」
陳岩和陳大山就打量他們身上的獵物。
陳鐵柱笑道:「下大雪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可惜今天不咋行,就打了兩隻山雞……」
「好傢夥,陳老師家的黃斑皮給福娃了嗎?」
「要是這狗跟著我們打獵,絕對抓兔子一把好手。」
陳岩大伯教書多年,給村里很多人當過老師。
所以年輕的基本就用陳老師稱呼。
幾人說著就要過來幫忙給陳岩兩人倒雞糞。
雞糞堆肥需要傾倒之後,再次攤開,這也是力氣活。
又髒又累。
「柱子,建軍哥,你們別管了,這活兒髒得很。」陳岩趕緊攔住幾個人。
陳鐵柱幾人也不聽,只是笑嘻嘻的說:「我們不是幫你,是幫大山叔。」
然後就搶過陳大山手裡的糞鍬,開始在覆蓋了積雪的麥田上攤糞。
「大山叔啊,今年麥子估計是沒指望了吧。」
「嗯,沒指望了,要不然我跟福娃也不會過來漚肥了……」
陳大山嘆氣。
莊稼人靠天吃飯,辛辛苦苦種下去的麥子,眼瞅著就要絕收,任誰心裡都不好受。
「等雪化你們準備種點啥?」陳鐵柱問。
「種大豆吧,或者花生。」
陳岩想了想,說道:「大豆能榨油,花生也能賣錢,關鍵我家今年養了雞,這些東西榨完油,也能當成催肥和催蛋的飼料。」
「哈哈哈,福娃好打算啊,你們家地多,確實值得這麼幹。」
眾人都笑。
陳岩家一共有十二畝地呢。
他家四口人,本該是八畝地就夠了。
但是大伯和他家現在分別種了爺爺奶奶四畝地。
這十二畝地都種小麥的話自然是比較方便。
小麥相對來說容易打理一些。
而大豆花生嘛,就差了不少。
前世這場雪災之後,大豆和花生的價格確實漲了一波。
但農民一窩蜂都去種,到了收穫的時候,價格又跌下來了。
好多人家忙活半年,也沒賺到多少錢。
要不是養了雞,只是為了賣錢的話,陳岩也是不考慮這兩種的。
大豆和花生榨油之後,殘留的豆粕、花生粕,是養雞上好的油性飼料。
這現成的東西,陳岩自然趁機圖個方便。
而且種的多了,價格低了,他飼料成本也就低了啊。
這是有利無害的事。
「好了,就攤在地頭就行,攤的太薄也堆不成肥。」
陳大山指揮著陳岩幾個年輕人。
他們在麥地里這麼踩踏了一番,露出積雪下的麥苗,很多地方已經是一片枯黃。
「福娃那天說得對,這兔子肯定也來偷吃麥苗了,今年麥苗真是遭了不少禍害,去年的冬水白打了。」
劉建軍年紀大一點,知道種地的苦。
尤其種冬小麥要打冬水,大冷天灌溉麥田。
人凍得鼻涕流到嘴裡,有時候都感覺不到。
為了多增加那點收成,可真是太苦了。
「年景不好,不是一家受難,就不說那些沒用的了,偉人講過,人定勝天嘛。」
陳岩安慰道:「我家還有不少雞糞,你們誰家需要,言語一聲,直接去拉就行。」
「等雪化之後,上了肥料,不管種啥都有好收成……」
這話說的大夥眉開眼笑的。
「那敢情好!」
等這邊忙活完,人群散去了。
推著糞車回到村里,只剩陳鐵柱一個人還跟他們同行。
「福娃,你說我們打的這些野東西,你能不能幫我們賣掉啊。」
「能啊,你想賣的話,明天跟著我去縣裡唄,我跟磊子說了,明天他也跟我一起去。」
陳岩這個時候趁機說起劉磊那邊的情況。
陳鐵柱聽了沉默了一下,這才嘆氣道:「磊子就是犟,比你還犟。」
抬頭看了陳岩一眼:「你倆的犟還不一樣,磊子就是個死腦筋……」
「你看吧,你說讓他住養雞場,肯定只有他一個人住,他娘肯定拉不下來臉。」
三人玩得好,誰不知道誰啊?
家裡啥情況,家裡人是啥脾氣,基本都清楚。
陳岩一想也是。
眼見著時間快到了晌午,就說:「今天在我家吃飯吧,下午去給磊子搬家。」
「不了,我回去也跟我爹娘說一聲,讓我妹子去把磊子家兩個妹子接過去,我家老宅也沒人住,將就一下行了。」
陳鐵柱說著擺擺手走了。
陳岩見此也不多說什麼,三人的關係是不用多說的。
「你們明天還要去縣城?」陳大山看了兒子一眼。
「嗯,爹你也跟著去吧,咱們四個人,四條槍,再帶上虎子,雅婧也能放心。」
陳岩說道。
他這次去就是簡單把剩下的雞賣一點,不用賣太多,一百一十多隻雞,賣掉一半。
留下的雞,能分成兩三個對照組,給他試飼料就行。
「你小子,這為了讓你媳婦放心,使喚你爹是吧。」
陳大山瞪了兒子一眼,笑罵道。
陳岩嘿嘿笑:「爹你經驗足,跟著去,順便能去鄉里養雞場挑挑種蛋嘛,咱們馬上要孵小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