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果然是跟陳鐵柱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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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雞場這邊只有劉磊過來住。
他娘和他兩個妹妹是不願意過來的。
甚至晌午也沒按照說好的來陳岩家吃飯。
對此,陳岩也沒多說什麼,免得劉磊不自在。
和劉磊一起收拾好養雞場的房間,又搬來一張小床,弄了個燒煤的爐子。
這就算行了。
鍋碗瓢盆和水井養雞場這裡是本來就有的。
解決完這點事,劉磊心裡鬆快了不少,還開起玩笑道:「福娃,以後我就給你看養雞場了。」
「讓你看養雞場可不行,太屈才了,你跟著我爹學木匠得了。」
陳岩笑著道。
這兄弟是老實人,做泥瓦匠也屈才。
倒是不如來做木匠。
木匠沉下心來做好,以後幹個家具廠,弄點高檔家具,這比包工頭強得多。
不然他這個性子,做包工頭也做不大的。
「咦?這倒是也行啊!」
劉磊眼睛一亮,不過隨後又嘀咕:
「那我也得先去做一陣子泥瓦匠學學東西,再回來跟大山叔學木匠,要不然家裡這一攤子事我啥都不會可不行。」
陳岩聽了有點感同身受。
磊子這是心裡有執念了啊。
這次房瓦的事,估計要讓他記一輩子。
前世他這個時候家裡亂糟糟,鬧的正凶,也不知道劉磊家的情況是怎麼度過的。
「行,你先學泥瓦匠唄,我爹這邊你隨時來。」
「反正我是靜不下心來繼續學木匠了,正好你給我爹當徒弟。」
「啊?你咋不學了?」
「家裡事情多了,就學不過來了唄……」
陳岩搖搖頭,也不多說。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在做木工上繼續深入也沒啥大的成就。
不如先找幾條賺錢的路子,趕緊富起來再說別的。
這年代做木匠靠一個人真的賺不下啥大錢。
物質不豐富的年代,他這樣的普通人搞養殖是正途。
要是自己真的試驗出後世的那種牛逼的飼料。
把大白豬育肥縮短到一百天出欄……
那傢伙,自己不發財誰發財?
不過現在嘛,還是要從養雞飼料做起,一步步去試驗。
或者說是試錯。
這類配方的東西,沒法一口吃個胖子。
只能依靠模糊的記憶和經驗,不斷總結,改良。
劉磊:「你不學怪可惜的,我看你家堆了那麼多簸箕、籮筐,大山叔說那些都是你做的。」
陳岩:「小東西我還是繼續做,沒別的事了,我爹要接木匠活的話,我也跟著去,但是現在重心在養雞場這邊了……」
「對了,磊子,你家去年從山裡搞的那些核桃、栗子啥的還有不?」
「有啊,家裡每年從山裡打好多,能堆半個屋子,人也吃不完,就是留著餵雞跟餵豬的。」
「就在我房間隔壁的倉房,那邊的也房頂也漏了,屋裡濕了一大片,那些核桃栗子應該也發潮了。」
陳岩:「濕了也沒事,借我用一用,到時候我給你算錢。」
劉磊一擺手:「算啥錢,你想要就都拿去唄。」
「行,我先用一批,我這邊雞舍空了,你陪我運過來吧。」
陳岩也不客氣了,跟劉磊拉著板車去他家運這些堅果。
山裡的核桃、栗子,這些也是油性作物。
而且營養高,能量也豐富。
後世有種說法,堅果類的不能多吃,每天吃幾顆就夠一整天消耗了。
不管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但確實證明了出油量不低的。
陳岩想的是,用這些東西做一些雞飼料的主料,完全沒問題。
然後再從縣城或者鄉里的油坊,購買一些豆粕、花生粕作對比。
現在就是大膽試驗的階段。
開動腦筋就完了。
而且,這些核桃栗子往年吃不完,也是餵豬和燒柴用的。
現在才八六年,山里交通不便,收購這些的真不多。
可以說幾乎沒有。
「我們這已經搬完了,不用幫忙了。」
半路遇上了陳鐵柱,見到他們倆就笑嘻嘻的喊道。
「知道你們搬完了,我們是去干點別的。」
「啊?幹啥?不會這就要準備進城吧?」
陳鐵柱很有傻大個的氣質。
嘴上問著,腳步沒停,直接就跟上來了。
「不是,你倆這是到底要去哪兒啊?」
「去磊子家搬點核桃栗子。」陳岩實話實說。
「搬那玩意兒幹啥?你要帶到城裡賣嗎?」
「餵雞的。」
「臥槽?餵雞?那玩意兒雞也能吃?」
陳鐵柱一臉稀罕:「我咋記得那東西雞吃了容易拉稀?我娘都是生蟲了再餵雞!」
「那你記錯了,你忘了咱們每年秋天摘了之後,只說那剝栗子的時候,家裡的雞不也是圍上來吃嗎?」
「核桃和栗子也有油性,雞吃了有好處。」
陳岩斜他一眼:「你家餵雞光餵糠,瘦得跟麻杆似的,下的蛋都沒蛋黃。」
「去你的,我家雞下蛋可勤了。」
陳鐵柱笑著推了他一把。
三人說說笑笑,到了劉磊家。
劉磊家在河東,靠近北崖的坡下。
房子自然也是土坯房,頂上鋪的青瓦,看著確實有點破敗。
院門沒關,院子裡堆著柴火和農具,牆角幾隻雞在雪地里刨食。
劉磊推開倉房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
「喏,就這些,去年秋天打的,一直沒顧上收拾。」
陳岩往裡一看,好傢夥,半屋子都是。
核桃、栗子、還有少量的山榛子,堆在牆角,上面蓋著稻草。
「這得有好幾百斤吧?比我家還多!」陳鐵柱咋舌。
「差不多,往年我爹在的時候,都用這個餵豬的,摻著玉米面麥麩,跟這些混在一塊,稍微煮煮,豬吃的很香。」
劉磊嘆氣:「現在家裡養一頭豬也費勁,我娘說等開春了,當柴燒了算了。」
這些東西發陳了,會有油腥味,人吃不了,當柴燒也不心疼。
「福娃你看能用不?」
「我看看。」
陳岩蹲下來,抓起一把核桃,捏開一個。
核桃仁已經有點發黑了,但聞著還是有股油脂的香味。
他又掰開一個栗子,裡面的果肉倒是還好,就是有點干。
「能用,沒問題。」
陳岩拍拍手站起來:「咱們裝車吧,能全拉走就全拉走,現在漏了雪水,放著沒幾天要發霉了。」
「好。」
三人開始往板車上裝。
核桃栗子裝進麻袋,一袋一袋往車上搬。
這活兒不輕,一麻袋少說六七十斤。
陳鐵柱力氣大,一個人扛一袋,臉不紅氣不喘。
劉磊體格弱了些,搬了兩趟,額頭上冒了汗。
倒是陳岩,看著秀氣,但幹了這麼多年木匠活,推刨子最鍛鍊腰力,比陳鐵柱耐力還要好。
一口氣搬了十來袋,才停下來歇口氣。
扭頭看見虎子蹲在牆角,正盯著地上的核桃仁看。
「咋了?你也想吃?」
陳岩撿起剛才捏開的核桃,遞到虎子嘴邊。
虎子低頭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臥槽!」
陳鐵柱瞪大眼睛:「這狗吃核桃?」
劉磊也愣了:「狗能吃核桃嘛,不會有事吧?聽大山叔說陳老師這個獵狗可金貴了!」
「能吃,狗還吃草呢。」
陳岩又掰了個栗子遞過去,虎子照樣咔嚓咔嚓嚼了,吃得還挺香。
「好傢夥,你大伯這狗養得真有意思,啥都吃。」
陳鐵柱嘖嘖稱奇。
「吃雜點好,好養活。」
陳岩摸了摸虎子的腦袋,虎子舔了舔他的手,繼續蹲著等投餵。
「別餵了,咱們該幹活了。」
陳鐵柱笑著把最後一袋搬上車:「走吧,去哪兒弄?」
「去村外打穀場,那兒有石磙,碾碎了拌飼料。」
陳岩拍了拍虎子,起身拉起板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