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教練
小暗用一條前腿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幽綠色的蛛眼裡映著她的臉。
蘇棚沒有打擾她們，走到廠房另一端把大土從背包旁邊的軟墊上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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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土還在打呼嚕，被他抱起來的瞬間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看到是他，又把眼閉上了。
「大土，起來幹活了。
，大土打了個哈欠，從他懷裡跳到地上，抖了抖灰撲撲的短毛。它看到莫小影和小暗的時候歪了歪腦袋，走過去繞著小暗轉了一圈，又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小暗的背殼。
小暗被一隻比自己大好幾倍的毛茸茸生物近距離圍觀，有點緊張地蜷了蜷腿。
不過大土只是聞了聞，然後打了個噴嚏—一大概是對蛛毛過敏—一轉身回到蘇栩腳邊。
「小暗可以用蛛絲感知嗎。」莫小影站起來，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興奮，「它能在蛛絲上附著感知波動，用蛛網搭建感知網。
，蘇栩點了點頭，從芥子袋裡翻出幾個空易拉罐，在廠房不同位置擺了六個。
三個放在地面上一一一個在鐵皮櫃後面，一個在木箱堆縫隙里，一個藏在鋼架底座後面。另外三個分別放在不同高度—一一個掛在鋼架橫樑上，一個塞進牆壁裂縫裡，一個倒扣在穹頂通風口邊緣。
「讓小暗用蛛網覆蓋這些目標。不用攻擊，只要感知到它們的位置就行。
「」
小暗從莫小影手裡跳下來，八條腿快速移動到廠房中央。
它昂起頭，從腹部紡器中吐出第一根蛛絲—一細如髮絲的暗色絲線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粘在了鐵皮櫃邊緣。接著是第二根，粘在木箱堆側面的木刺上。第三根、第四根————小暗在六個目標之間快速穿梭，不到兩分鐘就在廠房裡織出了一張不規則的暗色蛛網。
蛛網在晨光里泛著極淡的暗色光澤，每一根蛛絲都在微微顫動—一那是感知波動在蛛絲上傳播的痕跡。
小暗停在蛛網正中央，閉上眼睛，八條腿分別搭在不同方向的蛛絲上。
莫小影也閉上眼睛，通過契約印記接收小暗傳來的感知信號。
目標位置、距離、大小、能量波動強度一一六條信息同時湧入她的意識。「六個，全部標記到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克制不住的欣喜。
蘇栩的目光卻落在蛛網邊緣一根正在緩緩飄落的蛛絲上。「現在我會製造干擾。你讓小暗繼續保持感知，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收網。」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玉牙從地面上昂起頭，暗淵龍域無聲展開一不是為了壓制，只是為了模擬真實戰鬥中可能遇到的暗屬性能量干擾。
暗銀色薄霧貼著地面蔓延開來，觸碰到小暗的蛛網邊緣時，幾根蛛絲猛地繃緊了一一小暗感應到了一股比它本源純度高出好幾個級別的暗屬性能量正在靠近，本能的恐懼讓它的八條腿同時蜷了一下。
「別怕。」莫小影輕聲說，「那是玉牙的領域，不會傷害你。」
小暗的腿重新伸展開來，但蛛絲上的顫動比剛才更劇烈了—一它在努力維持感知，同時還要克服對高階暗屬性本源的恐懼。
「接下來是振動干擾。」蘇栩低頭看了看大土。
大土正趴在他腳邊啃一塊地脈石碎片，感覺到他的目光後抬起頭，泥巴色的眼珠里寫著「要我幹啥」。
「看到那張蛛網了嗎？用前爪拍地面，從輕到重。
，大土歪了歪腦袋，站起來走到蛛網邊緣，抬起右前爪往地面拍了一下。
地面傳出一聲沉悶的震動，震動波沿著地面傳到蛛網的固定點，蛛絲開始劇烈搖晃。
小暗的感知信號在這一瞬間亂成了一團一蛛絲上的振動干擾和感知波動混在一起，原本清晰的六個目標位置全部變成了模糊的噪點。
「加大力度。」蘇栩說。
大土又拍了一下，這次力道重了不少。地面震得灰塵都揚起來了，蛛網上的絲線像被撥動的琴弦一樣瘋狂跳動。
小暗發出一聲低微的嘶鳴—一它的感知系統被地震動和暗屬性能量雙重干擾同時衝擊，已經分不清哪個信號是真、哪個是假了。
「不要幫它。」蘇栩對莫小影說，「讓它自己找到過濾干擾的方法。
「」
莫小影咬了一下嘴唇，手指在膝蓋上攥得發白，但她沒有說話。小暗在雙重干擾中掙扎了好一陣，蛛網上的感知信號亂得像一鍋粥—一地震動把目標的位置信息震得不斷偏移，暗屬性能量干擾把偏移後的信號又扭曲了一層，六個目標在它的感知里變成了十多個忽隱忽現的虛影。
然後小暗做了一件事。
它沒有繼續被動接收所有信號，而是主動降低了蛛絲的振動靈敏度一一不是關閉感知，是提高信號門檻。那些被地震動產生的低頻雜波在門檻以下被自動過濾掉了，只剩下幾個高頻的、穩定的信號源還在蛛絲上跳動。
一個在鐵皮櫃後面，一個在木箱堆縫隙里，一個在鋼架底座後面，一個在橫樑上，一個在牆壁裂縫裡，一個在穹頂邊緣。
六個目標重新變得清晰。
信號過濾—一在暗屬性能量和物理震動的雙重干擾下，用主動調節感知門檻的方式分離雜波和真實信號。
這個技巧不是蘇栩教的，是小暗在被逼到極限後自己悟出來的。
「成了。」莫小影輕聲說。她睜開眼，低頭看著蛛網中央的小暗。暗影蛛的八條腿上沾滿了灰塵和蛛網碎屑，但它的八隻眼睛全部亮著，幽綠色的光芒比今天剛來時亮了一倍。
蘇栩走到蛛網旁邊蹲下來，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小暗的一條前腿。「剛才那個技巧是它自己悟出來的，不是訓練出來的。過濾干擾的能力一旦掌握，以後面對不同類型的感知於擾時它自己就會找到對應的過濾方法。」他收回手指，「今天到這裡吧。接下來的訓練內容你回去之後自己帶它做一找不同環境、不同干擾源的場地，反覆驗證信號過濾的效果。先從弱干擾開始，慢慢加大強度。
「」
莫小影把小暗從蛛網上取下來，捧在掌心裡。
她用指尖輕輕撓了撓小暗的背殼，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栩，眼神里有種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麼，」她說著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我以前覺得自己挺厲害的。直到在永夜沉淵和校際聯賽兩次遇到你，才發現自己差得遠。」她把小暗放回肩頭，朝廠房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