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與不對，可不是由你來判別的……我收回我之前的評價，你這不是蠢，而是傲慢啊！」
朱雀說到此，似乎是沒了興致，目光望向某處方向，仿佛穿越了空間，「看到」了什麼。
「該走了，反穿局來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呢。」
江舒雅很是意外，「你也會有對付不了的人？」
這一天的接觸下來，她覺得眼前的少女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對方作為穿越者聯盟中的高層，必然是高階強者。
「可以，但是沒必要。」
朱雀笑了笑，依然是那副很假卻很好看的笑容，「我們沒必要給自己添堵，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聽到這話，江舒雅神情中閃過一絲恍惚。
朱雀注意到了，「怎麼，捨不得？」
江舒雅搖了搖頭，「本就不是我的父親……只不過覺得這樣做，有些對不起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不過要想好，你已經暴露身份了，留下可是會死的哦！」
哪怕到了這時候，朱雀依然一副看戲的模樣。
「走吧，都到這時候了，就沒必要說這樣的話了。」
江舒雅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如今些許的悵惘無非是臨到離別之時的記憶作祟罷了。
那是屬於原本的江舒雅的記憶。
二人的身影在密室中消失。
稍許，整個密室宛若塌縮一般扭曲了起來，就像是有一隻大手將一張紙給揉成了一團，然後暴力地擠壓到最小，丟進了垃圾桶里。
什麼都沒有留下。
……
水蓮月醒了。
睜開眼的第一瞬，有些刺眼的強光照射入眼中，讓她下意識眯了眯。
待稍稍適應之後，她注意到這裡似乎是一間類似病房的地方。
可是很安靜，走廊也沒有病人或者醫生行走的腳步聲。
她有些懵，這裡是哪兒？
……
「嗯？」
陳同很是意外地將視線落到了昏迷女生的眉心處。
「陳叔，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洛可可在一旁有些忐忑地問。
剛剛親眼看著突然炸開的女孩，她這會兒都想把晚飯吐出來了，但還是強忍著，臉色發白地繼續堅持。
「那個穿越者，似乎是收手了。」
陳同的語氣透著意外，他抬起石碗，碗內，屬於水蓮月的血液已經平靜了下來，並朝著上方浮起，在水面上勾勒出了女孩的名字來。
「水蓮月」三個字很是平靜地漂浮在水面之上，並隨著時間逐漸暈開。
「她活下來了？」
洛可可驚詫，「這是為何？這群穿越者還能有這個好心？」
陳同也是疑惑搖頭，「不清楚，但能活下來一個就是好事。」
老人將一旁放著的水瓶中的礦泉水喝淨，丟到了垃圾桶里。
「叫陸武回來吧，我們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對方這會兒是真的離開了。」
幾乎是在陳同話音落地的瞬間，一道直升機槳葉呼嘯的聲音便響徹整個教學樓。
眾人下意識望向窗外，只見一架武裝直升機劃破夜空，在夜幕之中逐漸靠近。
金陵的支援到了。
……
南山精神病院。
四具不完整的屍體暫時被安置在了地下室的太平間裡。
是的，分局裡是有太平間的，似乎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而建造。
從江都大學回來之後，姜曉被知會了一聲，表示已經沒有他什麼事情了。
這自然是好事，他也樂得清閒。
回到病房，他將背包丟到了床邊，回想著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
此時早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快要到夜晚十一點了。
姜曉這個時候難得是有時間來整理自己紛亂的思緒，可床鋪上隱約有著一股熟悉的香味，卻讓他有些微微失神。
甩了甩頭，他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他真的太困了。
要不是強大的意志力強撐著，他毫不懷疑自己一沾枕頭就會睡死去。
到了現在，他都沒有搞清楚【豬】所對應的能力是什麼，總不能是優質的睡眠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只能說生肖羅盤你贏了。
他強忍著睡意，編輯了一條信息發給了班主任韓煙柳。
大致意思就是說自己精神情況有些不穩定，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接下來一周請個假。
姜曉想著，雖然他自己不記得六年前自己患上精神病的事情了，但想來韓煙柳是了解的，所以他這麼說，也是在變相試探是不是自己身邊較為親近的人都知道有這麼回事。
他還是對這件事有些懷疑的。
六年前的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真的只是患了精神病這麼簡單嗎？
他不知道，也沒人會回應他的問題。
讓姜曉有些意外的，已經這麼晚了，可韓煙柳卻第一時間給自己回了消息。
【韓煙柳：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看得出對方有些急切。
姜曉回道：
【還好，去看了醫生，說注意休息就好，不要胡思亂想，不是什麼大問題。】
【韓煙柳：那你……有沒有幻想出一個不存在的妹妹來？】
姜曉眯了眯眼睛，韓煙柳果然知道他有精神病史的事情！
【並沒有，我覺得就是有些困，總是想睡覺。】
對面似乎是舒了一口氣。
【韓煙柳：你的請假我批了，明天我去看看你。】
姜曉想著自己這會兒還焦糊的家，扯了扯嘴角，趕忙回道：
【不用了不用了，就不麻煩老師了，我這段時間都不在家。】
【韓煙柳：你現在在哪？】
【呃……南山精神病院。】
【韓煙柳：？？？】
……
韓煙柳放下了手機，換上衣服便立即出了門。
走到半道的時候又退了回來，忘記拿車鑰匙了。
這裡是一處老城區，有些年代了，甚至外牆還能看到風化嚴重的雜亂電線，牆皮掉了一塊又一塊，裸露出的牆面在微弱的路燈下顯得很是昏暗。
自從九年前奶奶去世以後，家裡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記得那年她在讀大一，得知奶奶死訊的時候，其實她的內心遠比她想像的要平靜。
奶奶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這麼些年，哪怕是住院也無法延緩這個過程，而且癌症本就很痛苦，也無藥可醫。
奶奶經常會和她講，說：「煙煙啊，別瞎忙活了，奶奶身體什麼情況，我自己清楚著呢，就別花那冤枉錢了。」
煙煙是她的小名。
每當這個時候，韓煙柳都會笑著跟老人家說：「沒事的，奶奶，你別為醫療費擔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醫療費是學校那邊籌款資助的。」
奶奶這時候就會笑著說：「得好好感謝你們學校才行，特別是張老師，張老師是好人吶！好人就要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韓煙柳說：「嗯，我懂得的，奶奶，我以後也要當老師，回學校還這份恩情。」
可後來啊，她確實成為了一名還算合格的老師，可奶奶不在了，張老師也不在了。
好人都沒能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