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煙柳向來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張老師的恩情她是還不上了,但好在還有姜曉在。
記得那一天,孤零零的小男孩站在冰冷的墓碑前,就好像被全世界所拋棄。
最愛他的人已經不在了,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韓煙柳莫名感到一陣心痛。
她想要去做那個撐起他破碎世界的手掌,想要去像張老師那樣,將一份溫柔遞到絕望者面前。
可小男孩也是個倔脾氣,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他堅定地認為靠著自己就能夠扛下所有。
那一天,他們在淅瀝瀝的小雨中聊了很多。
「在這個世界上,單打獨鬥是不行的。」
她揉著小男孩的腦袋,「外面都是成群結隊的大怪獸,它們張牙舞爪,磨牙吮血,就等著你脆弱的時候,上來狠狠咬你一口。
「所以呀,在你變得虛弱的時候,總要有人為你撐起一片避風港的,那樣你就不會被大怪獸殺死,會等到代表著光與正義的奧特曼出現,打敗所有大怪獸……到了那一天,你才算是真正強大起來了。」
小男孩抬起頭看他,小小年紀的少年臉上沒什麼情緒,像個面癱一樣。
眼中也看不到多少光彩。
於是,韓煙柳便回了小男孩一個大大的微笑。
小男孩的眼裡映襯著那道笑容,填滿了他整個視野,像是太陽一樣,驅散了天空厚厚的陰雲。
……
開著「剁椒魚頭」一路來到了目的地,韓煙柳第一時間便奔向精神病院三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裡的病人很少,而且剛剛值班的門衛眼神也很嚇人。
推開房門,她便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的少年。
少年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小一隻的小男孩了,已經長大了,臉上也多了幾分堅毅。
韓煙柳不自覺腳步放輕了下來,走到病床前,拉過被子的一角蓋在了姜曉的肚子上。
免得著涼。
夜風吹著窗簾微微蕩漾,走廊很安靜,窗外的蟲鳴聲清脆。
姜曉終究還是沒扛住那份困意,沒等韓煙柳趕到,便沉沉睡了過去。
韓煙柳將房間的燈光調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少年的睡顏,突然間所有的慌張與擔憂都不在了。
確定了姜曉沒事,韓煙柳起身悄聲走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間內所有的燈。
走到電梯的時候,迎面撞見了一個身穿病號服,精神恍惚的女孩,對方看了她一眼,又神色恍惚地走開了。
韓煙柳有些疑惑,這裡不是精神病院嗎?怎麼大晚上的讓病人就這麼溜達?
印象里,精神病人都是被牢牢關在病房裡的。
也可能是這一層的都是比較輕微症狀的患者吧,就像是大概率精神病復發的姜曉那樣。
這麼想著,她走進了電梯,一路來到一樓,走到了值班室。
值班的小護士似乎很意外這個時間還會有人來,趕忙藏起了手裡剛開包的薯片,衝著韓煙柳尷尬笑了幾下。
「那個……您是?」
「我是病人家屬,三樓313號房的姜曉,我是他的監護人。」
小護士愣了一下,眼神怪異地看著韓煙柳,讓韓煙柳不懂對方為何用這種眼神來看她。
「我是想問一下,他的病嚴不嚴重,具體什麼情況?」
不等小護士開口,韓煙柳又有些抱歉地說道:「如果不知道的話那就算了,我明天來詢問他的主治醫生。」
洛可可嘴角抽了抽,心說這傢伙哪來的主治醫生。
「呃……」
她回想了一下姜曉的家庭背景信息,愣是沒想起來他還有監護人的存在。
這傢伙不是父母雙亡了嗎?孤兒一個哪來的監護人?
其實這完全就是洛可可自己的鍋,姜曉的個人信息經手過她這裡,可惜她比較懶,沒細看。
這會兒就有些麻爪了。
而且……為什麼這人不直接問姜曉?跑來為難我是幾個意思?
洛可可有些頭疼,因為很多事情是不能跟普通人講的,可她這人又不擅長撒謊,難不成姜曉就是因為不知怎麼講,才把這人推到我這兒了?
姜曉不知道,在他睡死過去的時候,自己在洛可可的心裡被狠狠記了一筆。
「哦哦!你是說313的姜曉啊!我知道,病人的情況並不是很嚴重,只要稍加調理就不會有事了,想來是臨近高考壓力大導致的,你不需要太過擔心。」
洛可可為自己的急智在心裡點了個大大的贊,我簡直就是個天才!
韓煙柳很是疑惑地看著小護士,「可如果不嚴重的話,他為什麼要住院?還有,我剛剛看到你們好像有病人在走廊里隨便走動,這真的沒事嗎?我記得精神病院對於患者的行動管制是很嚴格的。」
洛可可微汗,不要總是問這種讓我難回答的問題啊!
「呃……這個啊……」
她的頭腦飛速運轉,可惜本就不多的腦子似乎在這一刻有罷工的嫌疑,CPU有點扛不住了。
洛可可的大腦一片空白。
糟糕,我該怎麼回呀!
她甚至擺爛地想,要不把陸哥叫來,將對方的記憶直接給修改一下?
「其實,這是我們這裡的特色服務,全國獨一家,我們會對每一位病人提供七天觀察期治療,其實姜曉的情況我們暫時還不確定,您既然是他的監護人的話,那麼想來是知道他曾經精神上出過問題,所以我們的手段偏於保守,觀察與藥物干預同步進行。」
「也就是說,姜曉其實並不一定是復發了?」
韓煙柳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誒?你真信啊?
洛可可微愣,沒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
她都準備著打電話聯繫陸武了。
於是,送走了今晚來此的第二個人,洛可可坐到椅子上飛速掏出了剛剛藏進抽屜里的薯片,從一旁的小冰箱裡取出了冰鎮的可樂。
將平板用支架撐起來,她戴上耳機開始追劇。
果然還是在工位摸魚是最爽的啊!
她的目光不自覺瞥了眼天花板上方。
也不知道陳叔他們談得怎麼樣了,可惜自己這個檔次的小卡拉米根本無權參與會議,只能明天套一下陸哥的話了。
蒜鳥蒜鳥,想這些幹嘛,追劇!
鹹魚洛可可繼續開始今晚的值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