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山嶺上那些寒鴉警惕的模樣,再想到那些玄鷲,陳崖心裡一凜。
兩個族群,莫不是在干架吧?
這也解釋了那三隻玄鷲,為何在看到陳崖的瞬間就展開追殺了。
並未遲疑,陳崖從高空降下,朝山嶺落去。
直到他已到了這些寒鴉的頭頂,它們才察覺,猛地驚叫起來。
有兩隻寒鴉直接飛起,身周涌風刃氣流,朝陳崖衝來。
陳崖兩隻爪子輕輕一按,氣流涌動,將衝來的寒鴉給盪開了去。
「嘰嘰,怎麼是一隻寒鴉?」
「這個大傢伙是誰的孩子,怎麼沒見過?」
看清了陳崖的模樣,這些寒鴉才反應過來,嘰嘰喳喳叫喚。
也有一些只是傻傻看著,叫喚聲也缺少具體含義,靈智並不高。
「族裡沒有這麼大個的鴉啊!」
「大個子,你從哪兒來?」
「……」
陳崖目光掃過,在這些寒鴉身上感受到一種來自血脈中的親切感。
看來,他此世的父母確實是出自風鴉嶺。
不過,這些寒鴉大多是一階中期的實力,比起玄鷲來要遜色不少。
唯有一隻翼展超過七尺的寒鴉顯得出眾,也是剛剛被陳崖盪開了一隻,應該有一階後期的實力。
它振翅低飛,繞著陳崖打量,顯得很驚訝,叫喚道:「你是哪來的鴉,你的氣息我很陌生,是第一次迴風鴉嶺嗎?」
「我來自北邊。」陳崖叫喚道:「來尋找祖地,取流雲蘭風草。」
「是散落在外的孩子回來了……」
「喳喳,看來過得很好,生你的鴉是誰?」
「……」
一群寒鴉圍著陳崖打量,嘰嘰喳喳好不囉嗦熱鬧。
好在那一階後期的寒鴉尖叫一聲,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將圍著陳崖的寒鴉們趕開去一邊。
它繼續問陳崖,「你是出生在外北邊的寒鴉,你怎麼獨自迴風鴉嶺,你的父母呢?」
「它們死了。」陳崖說道:「」我需要流雲蘭風草進階。」
那寒鴉聽到陳崖的回答,眼裡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悲傷,叫喚道:「那可不容易生存,你出生多久了?」
「快一年了。」陳崖回答。
這寒鴉銳利的眼睛有點發直,晃了晃腦袋,用長喙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呱的尖叫:「一年的寒鴉長這麼大的個子,你吃了什麼好東西?」
這個問題陳崖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說起來,一階後期的寒鴉,哪怕開了靈智,交流起來其實也頗費勁的。
鴉語畢竟過於粗陋,太多只能意會的地方。
那隻寒鴉也沒追問,而是介紹道:「我叫風四,你叫什麼名字?」
「鴉陳。」陳崖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畢竟,如果說自己叫陳崖的話,這也太人類化了,這一階後期的寒鴉未必會有這樣的感覺,但若有接觸過人類的二階寒鴉必會有此想法。
「你跟我來,去見我們的老祖。」風四飛起,朝山嶺一側飛下去。
嶺上的寒鴉還在嘰嘰喳喳叫喚,打量著陳崖。
「在外面長大的寒鴉,才一歲怎麼長這麼大個子,一定是在撒謊。」
「它從北邊來,那些可惡的禿鷲沒殺死它?」
「……」
陳崖跟在風四的後面,沿著山嶺一側往前飛,偏頭看去,山嶺兩側都是些岩洞,大小不一,看著亂糟糟的卻也頗有一番奇景韻味。
飛到一處岩洞後,風四收起雙翅,帶著陳崖往裡走,裡面卻是彎彎曲曲,四通八達。
走過一些拐角時,能看到一個個鴉巢,有寒鴉窩在裡面休憩,被驚醒後也只是抬頭看一眼,便又趴下繼續睡覺。
繞了十幾次後,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來到一處極開闊的空間。
走進此處,陳崖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呼吸微微一窒,抬頭看時,只見這空間內的岩壁上棲息著一些寒鴉。
其中一隻雙足抓著石壁延伸至半空的岩柱,正在休憩,它的體型應該超過了兩丈,雙翅如幕布垂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雖閉著眼一動不動,仍是有著可怕的壓迫感,令人不敢直視。
陳崖確定這是二階的寒鴉無疑,應該就是風羽寒鴉一族的老祖。
棲息在四壁的寒鴉體型都不輸風四,但和寒鴉老祖一比,都像是小不點。
不過,陳崖分明看到,這寒鴉老祖的雙翅邊緣一些地方,少了一些羽毛。
「呱,老祖宗,來了一隻流落在外的寒鴉,回祖地來求取蘭風草。」風四抬頭仰望著,清鳴一聲開口。
那閉目養神的巨鴉猛的睜開眼。
睜眼的一瞬,雙目間似電光閃動,昏暗的岩洞似乎亮了一下。
這氣勢,攝人心神。
陳崖感覺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自己,似無形的山嶽鎮鎖了這處山洞。
嗚嗚的風聲響起,在岩洞中呼嘯。
「你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脈。」居高臨下審視著陳崖,鴉祖開口,聲音卻不是一般寒鴉的尖銳,反是低沉沙啞,「你父母是誰?」
陳崖搖頭,說來也是慚愧,他不知道此世的寒鴉父母叫什麼,「我出生沒多久,它們就死了。」
寒鴉老祖聞言不以為意,道:「失去父母庇護,你能活下來並進化到一階後期,運氣不錯。」
「不過,流雲蘭風草所剩已經不多。」寒鴉老祖又說道:「現在處在成熟狀態的,只有三株,不能輕易給你。」
陳崖也不意外,等著寒鴉老祖繼續說下去。
這情況他在來的路上就想過,有心理準備。
畢竟,族群越大,各種資源就越會變成僧多粥少的局面。
在青黎山脈中,很多妖獸族群,都是要將剛成年的妖獸驅趕出去獨立生存的。
這麼做的好處既是防止近親繁殖,也是減少原有領地的資源壓力。
雖然言語不通,但陳崖卻確定阿豬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單獨出現在鴉林附近的。
寒鴉父母以及被陳崖殺死的那隻黑鷹,也是這種情況。
只不過,妖禽和妖獸到底有些不同,因為能飛行,獵食的範圍更廣,所以族群的容納力相對一般妖獸要大一些。
「但你是我的血脈後代無疑。」寒鴉老祖繼續說道:「既然回到祖地來取進階的靈物,就該給你機會。」
「你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一群玄鷲?」寒鴉老祖又問。
「看到了,我殺死了三隻。」陳崖說道。
寒鴉老祖聞言露出驚訝神色。
四下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它在吹牛吧,它能殺死三隻玄鷲?」
「玄鷲如果這麼容易殺死,我們怎麼會被堵在風鴉嶺出不去?」
「如果不是我們儲存有糧食,被那群該死的禿鷲圍堵,我們都要挨餓。」
這處山洞空間內的精英寒鴉,在竊竊私語。
「你說的不知道真假。」寒鴉老祖說道:「明天那群令人厭煩的玄鷲會來叫陣,只要你殺死一隻一階後期的玄鷲,你就可以得到一株成熟的蘭風草!」
陳崖暗道這倒是容易,當下便答道:「多謝老祖成全。」
寒鴉老祖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陳崖不以為意,朝岩洞另一端走去,這邊通道出口要更大,過一個拐角就是懸崖。
異常猛烈的風呼嘯著,陳崖凝神感應後,發現風中靈氣濃郁,遠超他自己所在的那片山林。
「下方有二階靈脈。」風四跟著來到旁邊,說道:「你想要得到的流雲風蘭草也生長在下面。」
陳崖問道:「我們為什麼會和玄鷲產生衝突?」
「玄鷲並無固定的領地,它們掠奪成性,專門搶奪其他禽族的領地。」風四說道:「現在,它們看中了風鴉嶺的靈脈,也看中了寒鴉族守護的風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