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綿延無窮盡,高者直入雲霄,峰巒林立;低者溝壑幽谷錯落,氣象萬千。
雖處在高空中,陳崖一路依舊小心,所見地勢越來越複雜。
通過幽瞳觀察,他規避了許多危險。
比如此刻的他,就在一處崖上凝視著山澗中的一座深潭。
潭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幽瞳視線透過水麵,隱見一道黑影潛藏。
等了兩個時辰,陳崖看到一頭白皮箭豬來到潭邊飲水。
才一站定,一張血盆大口已經張開,潭水漫天洶湧化作漩渦,籠罩百尺方圓。
那白皮箭豬身影瞬間被吞沒,等漩渦消失時,除卻落下的漫天水花,箭豬已不見身形,只有潭水中漾開了翻湧的鮮血。
陳崖幽瞳驚鴻一瞥,看到那是一頭白蛟,張開的大嘴能有一間房子那麼大,氣息雖未流露卻讓陳崖感到心悸。
至少是二階中期以上的蛟獸,實力可怕之極。
這一路行來,見到的奇異妖獸不在少數,其中有不少是褚時安並未提過的,也算是增長了見識。
繼續南飛,越發深入青黎山脈,陳崖才意識到自己出生的地方確實是荒僻又相對安全之地。
大多數的二階妖獸占據的領地,靈氣充裕,草木長青,即使在冬日裡也生機勃勃。
有一些特殊的地方,甚至不見積雪。
南飛第五天,陳崖飛近一座高聳的山頭。
遠遠看去,便見此山雲霧如漩渦圍繞,遮蔽真容。
陳崖開啟了幽瞳望去,視線竟穿過了雲霧,看到一頭通體雪白,體型似白犬的異獸蹲坐在山巔,體型不大,口鼻間吞吐的霧氣卻似無窮盡,扭曲了虛空。
隔著十幾里距離,陳崖驀見那雲霧流動著,顯出一大片靈植的影子。
那些靈植形似蘭花,每一株都生出如玉光輝,為雲煙所環繞。
「流雲風蘭草?」
陳崖雖向褚時安了解過,但奇怪的是看到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種靈草。
一時間,陳崖心中熱切起來。
這麼一大片流雲風蘭草,足可使自己進階了。
心頭湧起一股直接飛過去占據的念頭。
但下一個瞬間,他驚覺自己這念頭來得突然,心頭不由感到驚悚,立刻掉頭飛離。
流雲風蘭草是二階靈草,在青黎山脈中倒不算罕見,但也絕非隨便一個地方就生長一大片。
再加上剛才看到的那雪白的異獸,陳崖哪還不清楚這是到了蜃雲獸的迷霧山。
只能說,蜃雲獸這種異獸確實不一般,其血脈來歷絕非普通妖獸可比。
難怪七太子會特意提醒。
五天後的午後,陳崖判斷自己離風鴉嶺已經不遠,正在疾飛,忽見西北方向三點黑影如箭飛來。
開啟幽瞳看去,陳崖瞳孔微縮。
竟是三隻翼展超過兩丈,體型如雕,但腦袋上只有黑色絨毛的兇猛妖禽。
禿脖玄鷲?
陳崖雖是第一次見,但因為初略了解過各種妖獸的信息,倒也第一時間認出這種猛禽。
他立刻調轉方向,準備避開。
誰知,那三隻猛禽看到他後,竟是直接飛追過來,每一次振翅,速度奇快,不輸給陳崖多少。
「啾……」銳利的唳嘯聲響徹高空,帶著召喚之意。
陳崖朝東南逃去,三隻玄鷲依然追著不放,眼裡頓時冒出殺機。
他幽瞳掃過下方叢林,降下高度飛去。
「啾……」
三隻玄鷲靠近後立刻撲落下來,張嘴銳鳴。
它們的鳥喙比金雕黑鷹要更長更寬,粗壯的脖子忽然鼓起如球。
進入林中後,陳崖陡然收斂氣息,停在了一棵樹下。
三隻玄鷲囂張鳴叫著,從樹梢掠過。
陳崖直接振翅而起,身形似狂風穿過樹間,來到三隻玄鷲身後。
它們驚覺時,急忙拉起高度,試圖轉身。
陳崖振翅跟隨,張嘴一吐。
一道烏光在氣箭裹挾下飛出,正中三隻玄鷲落在最後的那一隻。
嗖的一聲,烏光擊中後暴漲,那玄鷲頓時被分成兩半,血肉內臟混合的羽毛灑落。
啾……另外兩隻感覺到危險,瘋狂振翅。
擊殺一隻玄鷲的烏光去勢不止,掠過一個弧度後往上疾飛,直取第二隻玄鷲。
那隻玄鷲翅下生出黑氣,急忙偏頭一吐,卻是噴出了一團冰箭,四散飛射,試圖抵擋烏光。
但它的反應遠不及烏光來得迅速,冰箭落空,如雨打在地面上。
霎時間冰藍妖氣瀰漫,將三丈方圓的灌木草叢全部冰凍。
下一個瞬間,烏光沒入其體內。
這一次烏光未能直接將其身體斬裂,留在了它的身體中。
但這支玄鷲也在一瞬間被帶走了性命,翅膀還在撲騰,身軀直接墜落。
僅剩的玄鷲逃過一劫,發出驚恐唳叫,逃向遠處。
狂風涌動著,陳崖幾個振翅已是追上,兩團風刃自下而上轟去。
玄鷲發出驚恐啾鳴,爪子上流轉黑色妖氣,往風刃抵擋而去,同時瘋狂調整身軀,張開大嘴噴出冰箭。
砰。
風刃團炸開了來,割下無數鷲羽。
玄鷲被炸得血肉模糊,身軀橫飛。
冰箭覆蓋陳崖,被陳崖身上騰起的金光全部擋開。
不過陳崖還是感覺溫度驟降,身體多出幾分寒冷之意。
陳崖一個振翅追上,利爪按下。
玄鷲拼命仰頭,試圖再噴出冰箭。
它在半空中改變姿勢太過於彆扭且笨重,不等它調整好方向,陳崖的爪子已刺透其背脊,涌動不休的風刃將其臟腑全都攪碎。
抓著玄鷲屍體落下,陳崖才啄了幾口補充體力,卻見南面方向上,一大群黑影飛來。
幽瞳凝視,距離似一下就拉近了一般,陳崖看清那些全是玄鷲,足有十幾隻之多。
尤其是飛在最前面的那一隻,體型比其他玄鷲大出了一倍,身周妖氣滾滾,看著兇殘之極。
「哪來這麼多禿脖子玄鷲,最前面那隻,不會是二階吧?」
陳崖不敢托大,收了狡麟到嘴裡,振翅飛起,朝北邊逃竄。
許是跑得足夠快,那些玄鷲追著追著就不見了蹤跡,陳崖便找到了安全的山頭呆著。
等到半夜,陳崖才收斂氣息外出捕食,吃飽後振翅飛入高空,回到白天交戰的地方。
這裡已不見禿脖玄鷲的身影,他一直往南飛,抵達一處懸崖上空時,以幽瞳搜尋著,驀地一驚。
只見光禿禿的懸崖上,七八隻玄鷲正散在各處休息。
再往前一座山頭上,又是六七隻立在一棵乾枯老樹上,像一道道鬼影掛在那。
再往前倒是沒看到,但是斜著往西北十幾里外的一塊岩石上,一頭體型超過一丈的巨鷲格外引得陳崖注目。
陳崖飛過時,這隻巨鷲忽然睜眼抬頭,似乎感覺到了陳崖的存在。
好在陳崖的高度足夠,又是藉助幽瞳夜視,急急挪開目光之後,那巨鷲看不到高空中的陳崖,便又垂下了頭。
陳崖盤旋一圈,發現這一片山頭上,全是玄鷲,總數有至少有五六十之數。
「這裡不是靠近了風鴉嶺嗎,怎麼全是一些玄鷲?」陳崖心裡納悶。
就像是來到了玄鷲所在的領地。
它們挑選的多是懸崖峭壁或是枯樹蕭條之地,也不知是地勢本就如此,還是因它們的到來而變成這樣。
令陳崖心中凜然的是,他發現了三隻疑似二階的玄鷲。
一個族群有三隻二階,在青黎山脈中絕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陳崖自是不敢去招惹,繼續從高空飛過。
南下五十里後,他看到了一處如平闊山嶺,嶺上積雪覆蓋,草木稀疏,風聲凜冽。
有成百上千的山洞位於山嶺兩側,山嶺頂端,十幾道灰影靜立,時不時振翅飛起,改變位置,像是在巡夜和防備著什麼。
它們的體型雖不及陳崖,但灰色的羽毛以及體態形狀,與陳崖並無區別。
風鴉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