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埋頭專心乾飯，任憑周遭敬酒攀談之聲此起彼伏，他都一概隨口應付，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
不多時，腹中飢餓感徹底褪去，桌上的山珍海味也嘗了個七七八八，他便沒了繼續停留的興致。
這種充斥著刻意逢迎，資源置換的頂層飯局，他本就興致缺缺。
現在飯也吃了，場面也見過了，他只想趁早離場，回去好好休整一番，為接下來的做空行情做足準備。
「趙老哥，我吃得差不多了，局也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先撤？」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趙長朋說道。
「別急啊林兄弟，牛少剛注意到咱們這邊，現在走未免太不給面子。」
趙長朋聞言卻微微搖頭，眼神依舊黏在主位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斟酌。
「這種場合多坐會兒混個臉熟，以後幣安在魔都落地辦事，方方面面都能方便不少。」
說罷他又端起酒杯，朝著主位方向遙遙舉了舉，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顯然還想趁著今晚的機會，和牛少再多攀幾分交情。
見此情形，林天也不好強行起身離去，只能靠在椅背上，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一起來的，哪有自己走的道理？
他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手中的水晶水杯，目光隨意掃過宴會廳內的景象。
泳池裡的幾名妙齡女子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池邊說笑，比基尼布料下的身姿若隱若現，惹得不少賓客頻頻側目。
席間已有不少相熟的賓客，喚來陪酒少女，鶯鶯燕燕圍坐身旁，推杯換盞間，肢體接觸愈發隨意。
林天越看越覺得乏味。
前世在海外闖蕩時，他也參加過不少高端派對，但大多是開放式的私人別墅泳池局，講究的是鬆弛自在。
像這種把泳池搬進宴會廳，宴席和聲色場揉在一起的玩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刻意與張揚，反倒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只盼著這場宴席早點散場。
本想著安安靜靜熬到結束，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
酒過中旬，主位上的牛少，忽然端著一隻鎏金酒杯，主動朝林天舉杯示意，
作為正主，牛少自然是所有人的焦點，見此情形，不少人都面露艷羨，都覺得這是牛少主動示好的信號。
能被他主動搭話，往後在魔都地界，不就可以橫著走了？
「三億本金半個月翻二十倍，本事不小。」
牛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飾。
「正好我手裡有筆閒錢放著也是放著，不知道林大拿能不能幫我打理打理？收益分成什麼的都好說，虧了也不用你擔。」
這話一出，周圍豎起耳朵偷聽的賓客皆是面露驚色。
能讓牛少主動提出委託資金，還說出「虧了不用擔」這種話，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可林天聞言，心中卻頓時泛起了難。
他混跡資本圈多年，看人眼光極准。
這位牛少一看就出身頂級門第，不止是普通富二代，大概率是背景深厚的衙內三代。
這種人物，看似風光無限，實則牽扯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
在國外，資本面前人人平等，金錢就能擺平絕大多數麻煩。
可在國內，有些身份特殊的二代行事全憑喜好，不講規則道理，一旦牽扯進去，後續麻煩只會源源不斷。
他本就只想安安穩穩在幣圈賺錢，不願和任何權貴圈層扯上深度關係，更別說幫對方打理資金。
資金一旦接手，賺了是理所應當，對方未必會承情。
可但凡出現一點虧損，或是對方哪天心生不滿，都可能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更別說對方身份特殊了，真出了問題，自己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心中念頭飛速轉動，林天已經想好了好幾套婉拒的方案。
要麼說自己只做自有資金，從不接外部委託；要麼說資金體量太大，小資金不好融入統一策略；再不濟就說團隊人手有限，精力顧不過來。
措辭都在嘴邊打轉了，既要保全對方面子，又要守住自己的底線，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還沒等他開口，宴會廳厚重的實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猛地推開。
一群身著便衣，神色冷峻的男子魚貫而入，動作迅速地分散到兩側側門、窗口位置，不過十幾秒，便將所有出口牢牢把控住。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掏出證件亮了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杯盞碰撞聲、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空氣中瀰漫著驟然繃緊的緊張氣息。
「接到群眾舉報，此處存在錢色交易違法行為！所有人都乖乖從座位上起來，到旁邊列隊站好，接受例行檢查！反抗者一律從嚴處理！」
為首那名中年男子向前走了兩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沉聲開口，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林天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暗罵一聲晦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來吃頓飯，居然能撞上掃黃執法。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可事實擺在眼前，還真讓人家抓了個正著。
先不說巨型圓桌中央泳池裡，那幾位穿著比基尼嬉戲的年輕女子本就身份曖昧，就說席間不少賓客身邊都坐著陪酒女郎，舉止親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場所絕對不是什么正經的場所。
全場三十餘名賓客，加上工作人員、陪侍人員，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小几十號人。
此刻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反駁，一個個臉色各異。
有人強裝鎮定，有人面露慌張，還有人偷偷摸摸想把手機藏起來，卻被便衣人員一眼喝止。
林天下意識朝著主位看去，只見牛少整張臉黑得像鍋底一般，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水來，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場局本就是他牽頭組的，場地大概也是他的產業，如今當眾被人上門掃黃檢查，無異於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
「張隊，你什麼意思？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下一秒，牛少向前踏出一步，看向那名領頭的便衣，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與壓制。
看來兩人果然認識。
林天站在人群里，暗自撇了撇嘴。
他本以為這位牛少在魔都一手遮天，沒想到居然有人敢直接上門查他的場子。
看來這位衙內也並非傳說中那般隻手遮天，至少眼前這位張隊，就沒給他半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