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今日不議往事。」
曹丕和夏侯惇相爭,曹操頓感頭疼。
若曹丕如以前天才不顯,曹操自然會偏向夏侯惇。
可如今。
曹丕以其天才表現,碾壓一眾宗親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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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此而偏向夏侯惇,倒顯得曹操不明是非。
然而。
夏侯惇乃是曹操最信任的宗親,也不能苛責過甚。
曹操只能打太極,直接揭過此事。
曹操的面子,曹丕得給。
「謹遵父帥之命。」
曹丕瞬間變臉,任憑夏侯惇如何怒目而瞪,直接鼻孔朝天、仰面不理。
「元讓,今日只談張繡。」
曹操轉向夏侯惇,強調了語氣。
夏侯惇握緊了拳頭。
曹操明顯不想讓紛爭繼續,哼了哼,也不再開口。
曹仁、曹洪、曹純、夏侯淵見狀,也避開不再言。
今日曹操必是鐵了心要招降張繡,再怎麼勸也無濟於事。
與其說是商議,不如說是告知。
若繼續反對,曹丕必還會懟斥。
在場宗親大將,在前夜都犯了錯,跟曹丕懟壓根不占理。
夏侯惇被懟在前,眾將誰也不想自取其辱。
「既如此,那便依吾之言,招降張繡。」
「子修,便由你去城下勸降。」
「二郎,你也跟上協助子修。」
曹操直接宣布了結果。
曹昂對曹操招降張繡的底線一知半解,曹丕跟上正好把關。
兩兄弟聯袂而出,直奔宛城東門下。
路上。
曹丕也跟曹昂商議了勸降方式。
大意為:
曹昂嫡長子,唱白臉。
曹丕庶子,唱黑臉。
兄弟唱雙簧,敲打張繡。
有些具體安排,曹操不適合當眾明說,曹丕卻無這個顧忌。
「我乃司空嫡長子曹昂,奉司空令:累年征戰,百姓疾苦,不可再起刀兵。若爾等肯棄械投降,司空既往不咎!」
曹昂高聲而呼。
然而城頭西涼兵卻是將信將疑。
前夜降而復叛,曹操豈會輕饒?
張繡賈詡聞訊,齊齊策馬而至。
「先生以為,曹操此舉,意欲何為?」
都降而復叛了,曹操竟然還既往不咎,饒是張繡也不由動容。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
「對曹操而言,招降將軍比殺了將軍更有利。」
「當然,將軍也可以理解為:曹操求賢若渴。」
賈詡一針見血的指出了曹操二度招降的本質:利弊權衡。
張繡緊蹙眉頭。
片刻。
張繡呼問曹昂:「司空就不怕我再反嗎?」
張繡這問題,也是城頭西涼兵想知道的問題。
話音一落,城頭皆靜。
眾西涼兵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曹昂。
曹昂笑而不語。
曹丕接口大笑。
「張繡,別給臉不要臉了。」
「就算你想反,你左右的西涼將士,願意跟著你再反嗎?」
「你以為司空是認為你張繡是個人才所以才既往不咎嗎?」
「錯了!」
「是司空認為宛城的西涼將士才是人才,不願他們跟著你枉送了性命,這才力排眾議,既往不咎!」
曹丕懟得很直接。
張繡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怒火壓抑在胸口,想發而不得發。
再看左右西涼將士,一個個竊竊私語,顯然對曹丕的話動了心。
說一千、道一萬。
張繡要反,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拿命賺賞,替曹操賣命和替張繡賣命本質也沒什麼不同。
張繡不由慌了。
「先生,曹丕如此辱我,我若投降,必難活命啊。」
張繡轉向賈詡求救。
「聞淯水營中有傳:生子當如曹二郎,劉景升兒子如豚犬耳。」
「伶牙俐齒,名不虛傳!」
「嚇唬就省了,直接開條件。」
賈詡面色沉穩如山,寥寥數語直擊核心。
曹丕向曹昂點了點頭。
曹昂會意,大聲高呼。
「司空有言:張繡若肯降,不僅可以繼續留在宛城,且待你女兒及笄,可嫁與司空的侄兒曹彬為正妻。」
「曹彬雖為司空侄兒,實乃司空親子。」
「除此外:武威賈詡,乃當世智者,窩在小小的宛城屈才了,當入許都,入朝為官。」
曹昂言簡意賅的開出了條件。
城頭西涼兵忍不住竊竊私語。
機靈點的,也明白了為何曹操不怕張繡再反。
張繡本無多少主見,能立足宛城全賴於賈詡。
西涼兵前夜之所以敢去奇襲曹操,也是相信「武威賈詡,算無遺策」。
若賈詡去了許都,張繡敢言反,西涼兵不介意取了張繡的腦袋請功。
張繡也是如遭雷擊。
曹操這招釜底抽新,直接斷了張繡反叛的念頭。
張繡本為無根浮萍,慶幸有賈詡才能立足宛城。
若無賈詡謀劃,張繡這浮萍別說反了,能不能保命都難說。
「先生,你要去許都嗎?」
張繡苦澀的看向賈詡。
「將軍,只有我去了許都,你才能保全身家性命,滿城西涼將士也才能活命。」
賈詡輕嘆。
雖然很殘忍,但為了彼此的身家性命,賈詡掐斷了張繡最後一絲僥倖的念頭。
「唉......我......降。」
張繡認命的閉上了雙眼。
不久。
宛城東門大開。
張繡引賈詡、李東、劉振等文武,出城請降。
不同於上回只屯兵淯水,這回曹兵直接接管了宛城的城防,同時清點城內的金銀糧食武器甲冑。
臨近晌午。
曹操也引眾將入城。
「罪臣張繡,叩見司空。」
張繡的姿態放得很低,哪怕鄒氏此刻偎依在曹操的懷中也無半分不滿。
「吾對歸順朝廷者,一向厚待。」
「待吾回許都面聖,必表奏你為揚武將軍;吾只希望你安分守己,為朝廷守好宛城。」
「可若你辜負了吾的厚待,吾決不會再饒你。」
曹操且恩且威。
張繡額冒冷汗,連道「不敢」。
賈詡若在,張繡或許還會有二心。
賈詡都走了,再有二心那是找死。
為什麼反曹操?
不就篤定曹操收買胡車兒刺殺自己嗎?
張繡無大志,能活命足矣。
對張繡施恩威後,曹操又轉向賈詡。
態度則與面向張繡時截然不同,不僅語氣溫和還帶有笑意。
「傳聞武威賈詡,算無遺策。吾想知道,前夜設伏時,先生為何不讓張繡埋伏在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