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沒逃?」
張繡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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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張繡想明白曹操去哪兒了,李東又派人傳訊,稱:
遭遇曹操麾下平虜校尉于禁的攔截,久戰不勝。
又探得曹操在數百米外的坡頭聚兵,聲勢漸大。
曹操的應對,已完全超出賈詡的預料!
張繡雖然勇武善戰,但一向缺少主見。
此刻賈詡又不在左右,張繡竟一時間不知所措。
「將軍,曹操既然沒逃,何不前後包抄?」
見張繡久久不言,劉振低聲提議。
曹操沒逃,的確出人意料。
但,張繡依舊有極大優勢。
西面的李東,正在跟于禁對戰。
曹操聚兵處,又恰好在張繡的西面。
張繡自東往西,若李東已勝則圍曹操,若李東未勝則破于禁。
「傳令,全軍西進!」
張繡選擇了相信劉振的判斷。
雖然計劃有變,但只要活捉曹操,便是張繡贏了。
軍令下達。
西涼兵頓時罵罵咧咧。
既在罵曹操也罵張秀。
自宛城到此地,本就令西涼兵勞累。
雖說初春少蚊蟲,但夜間寒意不少。
若成功伏擊曹操,回宛城喝酒吃肉慶功,倒也能忍。
如今曹操壓根不來此地,又得跑幾里路去包抄曹操。
怪折騰的!
軍中嗟怨,張繡左耳進,右耳出。
折騰軍士,本就是主將判斷失誤。
若些許嗟怨都容忍不下,西涼兵未必就得跟著張繡。
發泄了心頭的不滿,西涼兵倒也沒懈怠,紛紛跟上。
大路上忽然冒出的西涼兵,也嚇壞了向東逃的亂兵。
而其中混在亂兵中的夏侯惇,更是被嚇得冷汗直流。
「前方竟有埋伏?」
想到再等片刻就得主動鑽進張繡的虎口,夏侯惇就感覺背脊發涼。
回想昔日在兗州時,若非韓浩,夏侯惇就得成為呂布的階下囚了。
雖說事後曹操不僅不怪罪還升官安撫,但也讓夏侯惇淪為了笑柄。
故而,今夜青州兵營嘯,夏侯惇在睡夢中被驚醒,直接選擇跑路。
跑路,夏侯惇最多被訓斥幾句。
被擒,夏侯惇就再度淪為笑柄。
哪怕事後會被軍法問罪,夏侯惇都不想再被生擒!
「好險!」
待西涼兵走遠,夏侯惇癱坐在地,長長呼了口氣。
「將軍,西涼兵忽然退走,莫非主公已經......」
左右細微的擔憂聲,讓夏侯惇不由心下驚愕。
「不——可能——吧?」
夏侯惇捫心自問,又生擔憂。
張繡既然在此地設伏,不達目的又豈會離開?
擔憂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的生長蔓延。
夏侯惇越想越擔憂,越想越不能安心。
「去個人,往山谷查探;其餘人,都給我跟上。」
夏侯惇跺了跺腳。
若曹操真的中了張繡埋伏,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雖說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純曹洪都是曹操宗親。
但即便是宗親,親疏也是不同的。
夏侯惇能跟曹操親到能共乘一車!
享了曹操的禮遇,夏侯惇對曹操忠心絕對無二。
夏侯惇能為了不被淪為笑柄而在營嘯後跑路,同樣也能為了曹操而勇武無畏,哪怕會為此付出生命代價都在所不惜。
而在途中,夏侯惇的智力竟臨時拔高,不僅混進了西涼兵的行伍中,還探得了曹操的蹤跡,並得知曹操在召將聚兵!
在此期間,前往山谷查探的也回稟聲稱:山谷中無戰鬥痕跡。
兩相印證,夏侯惇也相信曹操在召將,西涼兵是回去攔截的。
「我得立即去見主公!」
夏侯惇眼神一凜,決定抄小路先去尋曹操。
此刻的夏侯惇,左右只有親信十餘人,目標小,能翻山越嶺。
一路疾奔後,夏侯惇終於搶在山谷西涼兵前先行抵達目的地。
「荀正?」
在見到副將荀正後,夏侯惇對曹操在坡頭更無疑慮。
「我要去見主公!」
夏侯惇二話不說,便要往坡頭而去。
然而下一刻,夏侯惇卻被荀正攔住。
「將軍,主公有令,任何人不得上此坡頭。」
夏侯惇心頭本就焦躁,被荀正一攔,頓時難掩惱怒。
「荀正,你是嫌命長嗎?竟然連我都敢攔?」
荀正也不想攔夏侯惇。
奈何曹丕在傳令時,還重點提到了夏侯惇。
「將軍,主公此令,也包括將軍。」
荀正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左右,又補充道:
「右營不戰而潰,主公很生氣。」
夏侯惇的氣焰頓時熄滅。
右營不戰而潰,他這個右營主將難辭其咎。
「我,我去找主公請罪。」
夏侯惇心中愧懼,堅持要上坡頭去見曹操。
右營不戰而潰,荀正這右營副將也難辭其咎。
如今僥倖未被追責,荀正哪敢再違曹操軍令?
「將軍莫要為難,若讓將軍上此坡頭,末將性命難保!」
被荀正執意攔住,夏侯惇只能無奈放棄。
「我不上去,你替我通傳,總可以吧?」
荀正不再阻擾,滿口應下。
片刻後。
曹昂自坡頭而下。
「夏侯叔父,父帥現在很生氣,讓你不要去驚擾他。」
坡頭壓根沒有曹操!
夏侯惇跟曹操最為親近,一旦得知曹操不在此地,必會離去。
夏侯惇若走,曹丕苦心營造的「曹操在此」假象便不攻自破。
故而,曹昂必須欺騙夏侯惇!
若曹丕曹安民如此說,夏侯惇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可曹昂親口如此說,夏侯惇只能按下最後的僥倖。
「子修可回稟主公,我願領任何責罰。」
夏侯惇黯然而嘆,忽又想起自東面而來的西涼兵,忙道:
「子修,速速稟報主公,東面有一支西涼兵,原本在前方山谷伏擊主公,聞主公在此,正往此地急趕而來。」
曹昂眼神微凜。
賈詡的計策,竟如此連環?
「有多少人?」
曹昂問道。
「雖然黑夜難知多寡,但張繡在宛城只有五千兵馬。除去守城的和今夜奇襲的,在前方山谷設伏的西涼兵,應在兩千左右!」
夏侯惇也非全然不知兵,這通分析,倒也合理。
「兩千——不好對付啊。」
曹昂眉頭緊鎖。
若平日裡,對付兩千西涼兵,自然無礙。
然而今夜,曹兵惶惶無戰心,坡下聚集的曹兵也不到三千。
且士氣低迷,莫說對付兩千西涼兵,只對付五百兵都夠嗆!